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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你派個神差過來？
掛了電話。
賈塵是一頭霧水。
口氣這麼大嗎？
神差雖然在各個神道正部之中，都屬於是底層的存在。
可也只是相對那些有正式神位的神靈而言，對於他們這些神師來說，神差依舊是正經分潤了一些天地權柄的存在，與尋常野神不可同日而語。
畢竟……神差也是有晉升空間的。
就像是被分配到村子裡的公務員。
別拿豆包不當乾糧啊。
而且越是大些的神系，想當神差也是有一定的要求的。
像是律法神系的【執詔神差】、陰司神系的【拘魂陰差】、雷部神系等等，也不是什麼野神都要的。
哪個不是經過認真挑選，優中選優才能進去的。
所以別看這幫神差在諸神面前畢恭畢敬、垂手彎腰的樣兒。
就像是那雙武縣的布雨神差，在陳術面前自然是顫顫巍巍、戰戰兢兢，但是在神師面前，尤其是境神師以下的神師，那當真也是端著姿態的。
「這傢伙，真當自己在點兵點將了？」
賈塵搖搖頭，把手機塞回袖中。
在賈塵所認識的神師之中，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並不多。
其中煙老便算是一位。
身為陰司神系執牛耳者，陰司的不少神差都要聽其號令，所以才是有著如此的地位。
但陳術……
雖然現在名聲不小，可他真的能調動神差嗎?
賈塵有些懷疑。
不過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就等等看吧。
此時。
他正在東海處。
天空之上，正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絲落在他肩頭，打得衣袍半濕。
他站的位置是一處臨海礁石上，四周人聲忽遠忽近，海風將那些議論一句句吹來，混著潮氣和雨後特有的咸腥。
賈塵站在礁石上，任雨水淋著，朝那片海面望去。
在這片海域的周圍。
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粗略一看，至少有上百人。
此刻海邊上，已經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散在礁石、灘涂與岸堤之間。
有大世家的人，有官方來的官員，也有穿著各色衣袍的神師。其中不少年輕面孔，眼神都齊刷刷盯著海面。
賈塵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海面某處。
一個赤著腳的少女，正立在海中。
腳下海水已經無聲結成了一片冰面。
冰面晶瑩剔透，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她仍舊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站在海天之間，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季節的冷氣。
而在她的身後。
站著一位穿著一襲樸素的黑色長袍的神靈。
那是一位老者的形象。
白髮蒼蒼，面容和藹。
但周身卻是寒風吹拂，彷佛永遠留在在深冬之中，就連空氣中都凝結出了細小的冰晶。
正是學府特級神師寧曉純，與其入樽之神【冬風先生】。
寧曉純請神已久，根基之厚，在年輕一代中向來排得上前列。
幾年前陳術第一次見她時，她就已經是靈神師巔峰。
而進了學府沉澱了一年之後，此時也已經踏入到了境神師的境界之中。
周身寒意幾乎與神意相融，舉手投足之間司職之道，已然是融入到全身上下。
已經是踏入了境神師的融身境。
雖不如包動聽那般一步登天，卻也足夠讓稱得上一句驚艷了。
「先生，這遺址入口，何時能開啊？」
寧曉純淡淡開口，詢問身後冬風。
「不知。」
冬風先生搖了搖頭：「不過這既然是你發現的，便是你與此處有緣，既有緣法，自然會有所收穫。」
「安心等待便是。」
寧曉純搖了搖頭：「我倒是認為，這緣法與先生更相干一些，若是能有所獲，先生可先取之。」
冬風先生愣了愣，隨後那雙眸子柔和了一些：「是你的便是你的，我的天命，不在此處。」
「那在何處？」
冬風先生搖頭：「不知。」
「那就是在此處。」
寧曉純道：「你我同身，先生若能得些天命，於我皆是好處。」
冬風先生不說話了。
寧曉純也看著前方水面上虛幻的旋渦，不再開口。
她早早便是接到了家族的旨意，從學府之中下山，遊走現世，在這時節尋找自身運道。
世家便是有這些好處，總能占到幾分先機。
許是她運道真的不錯。
一路隨性遊歷，最終是走到了這東海的沿海之處，竟是正好碰到了一個龍宮遺址。
而此時在這裡之所以聚集了這麼多人，便都是為了這遺址而來。
……
在前方。
隨著雨水的落下。
能夠看到猶如海市蜃樓一般的景象。
一座巍峨的宮殿，在海面上若隱若現，似是霧裡看花。
海上浮著一層灰青色的天光，龍宮就在那片天光下頭顯出形來。
飛簷懸燈，金鱗耀目。
數道水柱從海面倒卷而上，水幕上隱約可見珊瑚階、蚌女行，幾尾極大的彩鱗虛影繞著宮門前那根雕龍石柱轉圈。
只是卻與海市蜃樓不同。
海面上的倒影會隨風散，可這裡，那龍宮是實打實地浮在雨水之中。
每一道畫面都像是從另一片空間中映照出來，而雨越密，它的模樣便是越發的真實。
此時整個畫面在雨霧中晃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神異。
就像是真的有一座龍宮，隱藏在海面之下。
而在前方約莫百步的海面上，有一處漩渦。
那漩渦極小，不過數尺方圓。
那便是入口。
那是空間扭曲所致的入口，形成了一個通道。
只是此時那入口卻帶著一種虛幻之感，有人從其中穿過，卻像是撞在了空氣上，全然透不過去。
……
龍宮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存在於現實之中。
而是一片與東海相連的，類似於超小型神國的地方。
「東海龍王敖廣啊。」
有人在人群之中輕嘆，雙目之中透出一股狂熱之色。
此神在民間亦是屬頗有香火之神。
其鎮守萬里東海，統轄東海所有水域、海島、水府；
管控海潮、洋流、海嘯、近海洪患；
統御東海水族，保佑海上旅商漁民。
可稱之為東海海神！
即便是在黑暗時代之後再未顯聖，在東海沿海地區，香火卻是依舊頗為旺盛。
「沒想到，剛剛出世，便是遇到了此等妙事。」
人群之中，有個穿著淡黃舊衫的年輕人輕輕一笑，摺扇收起，在掌心一點：「我黃家，的確是天選。」
「龍宮啊，那可是龍宮！」
有人感慨，更多的人眼中閃爍著掩飾不住的熱切光芒。
哪怕是神道復甦已經不算什麼秘密，可東海龍宮這種級別的遺蹟現世，依舊算得上是一次真正的驚動。
「這其中怕是有著不少神材！」
「東海龍王啊……若真能進去，怕是一步登天！」
「靈神師還想進去？」
「咱們能看看熱鬧就不錯了。」
楚牧雲就站在賈塵不遠處，負手而立。
「那位便是陳術的同學？」他忽然開口。
旁邊一個學宮弟子忙道：「是。寧曉純，特級神師，也是從學府出來的。聽說與陳術是同期。」
「不知她的實力，有陳術幾分。」
他倒是頗為純粹。
「黑暗時代之後，不知道多少神師曾經在海中尋找龍宮，卻都是一無所獲。」
一個老者感慨道:「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可惜，出現了也進不去。」
「此時在這裡是在等什麼？」
有人開口問道。
「好像是在等幾位雨師……」
這一次發現龍宮遺址，自然是吸引到了不少人前來。
來的勢力太多。
現世的、隱世的、水面上的水面下的。
可以說。
小半個現世勢力的目光，都是凝聚到了此處。
不單單是神所眾人，乃至於官方之人也是一同前來了。
畢竟東海龍王雖是貶褒不一，但於現世來說，的確是屬善神，若是其能復甦，自然是有著重引香火的資格。
……
但就在這時。
有人忽然驚呼一聲:
「雨要停了！」
眾人連忙抬頭。
只見那原本就極為虛幻的入口，此刻變得更加不穩定了!
像是隨時都會消散一般!
而且。
隨著天空之上雨水漸消，那原本極為明顯的龍宮景象，都似是風中殘燭一樣搖搖欲墜!
「不好!」
「雨停了!」
「快!快祈雨!」
有人高喊。
岸上一陣騷動。
神所祈雨班的神師們迅速的沖了出來。
他們個個衣袍半濕，髮絲貼臉，面上的疲憊幾乎凝成實質。
可沒等領隊發話，所有人已經按著三日的習慣，口中低語，齊聲祝禱。
「請雨！」
「請雨！」
嗡……
天地之間的水汽，開始匯聚。
天上雨雲重新聚攏，細密的雨絲再次落下，將那將散未散的龍宮一點點又縫了回來。
那龍宮的景象，也重新穩定了下來。
眾人這才是鬆了一口氣。
「這都第幾批了?」
有人小聲問道。
「第十三批了。」
旁邊有人回答:「每批最多堅持兩個小時。」
「然後就得換人。」
「不然就要被榨乾了。」
眾人看向先前所換下來的祈雨班神師，此時更是一個個面色蒼白，搖搖欲墜，身軀之中靈念近乎枯竭。
全然是一副被榨乾了的模樣!
賈塵看著那些祈雨班的神師，眉頭微微皺起。
這已經是這幾日的常態了。
而更奇怪的是這一片區域。
神所祈雨班的神師，幾乎盡數都是雨神師主導的。
其中兩位班首，甚至都是達到了境神師的級別。
按說他們整班出動，即便是長久乾旱之地，也能求出籠罩一整個市及其所轄地區的瓢潑大雨。
但是此時。
縱然是他們已經用盡了全力，但所求出的雨水也不過是綿綿細雨!
似是被某種規則所壓制了一般。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旁邊有人開口:「這都四天了，神師們都快撐不住了。」
「是啊。」
另一個人附和道:「而且這雨，越來越難求了。」
新換上去的雨師們，此時所展現出來的姿態，要比起之前都更加的吃力。
「這樣下去，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眾人沉默。
中間也不是沒有世家俱備求雨之能的神師上前。
但是收效同樣不高。
而且普遍堅持不了多久。
有通靈者分析。
想要徹底開啟龍宮遺址，便是需要足夠的雨水。
若是雨停了，這遺蹟便是又會沉入不知道何地，等待下一次復甦時機。
東海省的官員看向賈塵，開口問道:「怎麼樣?幾位雨師什麼時候到？」
賈塵愣了一下，隨後開口道：「都正在趕來的路上。」
「這都第幾批了?」
有人小聲問道。
「第十三批了。」
旁邊有人回答:「每批最多堅持兩個小時。」
「然後就得換人。」
「不然就要被榨乾了。」
眾人看向先前所換下來的祈雨班神師，此時更是一個個面色蒼白，搖搖欲墜，身軀之中靈念近乎枯竭。
全然是一副被榨乾了的模樣!
賈塵看著那些祈雨班的神師，眉頭微微皺起。
這已經是這幾日的常態了。
而更奇怪的是這一片區域。
神所祈雨班的神師，幾乎盡數都是雨神師主導的。
其中兩位班首，甚至都是達到了境神師的級別。
按說他們整班出動，即便是長久乾旱之地，也能求出籠罩一整個市及其所轄地區的瓢潑大雨。
但是此時。
縱然是他們已經用盡了全力，但所求出的雨水也不過是綿綿細雨!
似是被某種規則所壓制了一般。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旁邊有人開口:「這都四天了，神師們都快撐不住了。」
「是啊。」
另一個人附和道:「而且這雨，越來越難求了。」
新換上去的雨師們，此時所展現出來的姿態，要比起之前都更加的吃力。
「這樣下去，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眾人沉默。
中間也不是沒有世家俱備求雨之能的神師上前。
但是收效同樣不高。
而且普遍堅持不了多久。
有通靈者分析。
想要徹底開啟龍宮遺址，便是需要足夠的雨水。
若是雨停了，這遺蹟便是又會沉入不知道何地，等待下一次復甦時機。
東海省的官員看向賈塵，開口問道:「怎麼樣?幾位雨師什麼時候到？」
賈塵愣了一下，隨後開口道：「都正在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