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眼飛逝。
便是一個月的時間過去。
這一個月的時間，倒是也發生了不少事情。
斬神依舊是每天都在屠宰場之中殺豬。
祂大概是受了一些刺激。
其實之前的時候，蒼颸先祂一步成為境神，便是已經給了祂極大的刺激了。
也是瘋狂的修行了一段時間，若不是陳術安排祂傳道，大概現在還在陳術的靈海中修行。
不到境神誓不出山的那種。
但也算是休息了一段時間。
陳術本以為下一次的刺激，可能會是神道三書顯現的時候，看到自己排在野神冊之中。
估計對斬神的刺激會更大。
但是沒想到，這刺激卻是提前來了。
大概是因為安泰然來的那天，陳術將祂喚出，讓其攙扶著自己走出門的時候。
這件事。
對斬神的刺激極大。
甚至是要超出陳術的預料。
「連做主公的刀都不夠鋒利，吾這做臣子的，真是無顏苟活於世！」
「那等豬狗不如的廢物尚敢挑釁吾主，定是吾太過弱小！」
「如果不能成為境神，吾不如了卻了這殘生！」
「……」
反正陳術就聽著斬神內心嘟囔著這些玩意，然後就像是一下子覺醒了一樣，自那之後便是住在屠宰場之中了。
只不過陳術已經去的很少了。
祂殺豬的速度很快，所以屠宰場之中豬肉的流水線幾乎已經停擺，全憑著斬神一人，供應起來倒是也並不費勁。
而斬神的氣息，也是變得越發的沉靜，像是一座正在積蓄力量，隨時準備噴發的火山。
祂每宰殺的一頭豬，似乎是都成為了祂身軀之中某種力量的養分。
而就在那刀起刀落之間，竟漸漸有了一種極奇異的韻律。
不快不慢，每一刀之間的間隔都似是恰好卡在兩聲心跳之間。
彷佛是那屠宰場的空氣都有了自己的脈搏，而那些被送走的豬，便是在這脈搏的間隙中安歇的生命。
現在那個屠宰場，實力弱小一些的神師，已經是進不去了。
稍稍朝著深處走一些，便是會有一種如同死亡隨時會降臨下來的恐怖之感，似是心口處被一把看不見的尖刀頂著一般。
好在是每次宰殺的豬，斬神都會透過機器運送出來，而活豬也會透過機器運送進去，倒是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衝突。
不過單單就是這樣顯然是不夠的。
陳術也是動用了一些權力，將屠宰場暫時的封鎖了，其中的工人也暫時安置在家，天網司的神師則是每天會前去負責。
也沒有人有什麼怨言。
畢竟自從排行榜的名次出來之後，陳術目前在天網司內的威望，可以說是直接來到了頂峰。
千里通這個正司長，如今說話也沒有陳術管用。
司里的不少人，都是透過各種手段靠了過來，原本那些保持中立的各部部長，不管是不是歸陳術分管，最近都是常常到他的辦公室中匯報工作。
陳術當下的前途，肉眼可見的光明，又有著實力加持，現在不靠過去，怕是以後都沒什麼機會了。
而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大家也都知道陳術是個什麼人。
不愛管事、喜好放權、實力強大、情緒穩定。
放在其他的地方未必是好的。
但如果是領導的話，那絕對是個好領導。
整的最早投靠過來的孟懷章和張正清兩人，竟是生出了一些危機感，對陳術的事情那叫一個殷勤。
當然，也許是有人有怨言的，但是總歸是不敢在陳術面前表現出來。
陳術也就權當是不知道。
斬神如今的這種狀態，顯然是在發生著某種可以預見的蛻變。
斬神可以說是跟著陳術最久的傢伙了。
不算他誕生出靈性的時間，單單是祂還是一把刀的時候，就是隨著陳術一起長大的。
祂對斬神的偏愛是肉眼可見的。
在這種關鍵時刻，誰也不敢掉鏈子。
肥貓靠在窗邊，隱隱都是能夠感知到那屠宰場之中，不同尋常的氣息。
「真是見鬼了！」
「祂到底是怎麼提升的？」
神師可能是覺得有些模稜兩可，但是神靈卻是感知的極為明顯。
那分明是正在將那一片屠宰場，化作自身靈境神域！
「這怎麼就突然奔著境神去了？！」
肥貓真是有點看不懂了。
這特麼也太奇怪了吧？！
祂花費了那麼長的時間，才是將這副身軀養成神軀，也沒見這殺豬刀幹什麼，怎麼提升的這麼快？
陳術依舊半靠在沙發上，面色看上去比起一個月以前，要好看了許多，聞言只是淡淡的說了句：
「此子類我。」
肥貓看了陳術一眼，直接就不想說話了。
差點忘了這位。
這更是個重量級！
那個多少還講一點道理，這個更是誇張，最近這幾日他動不動吃一顆雷心果，那爆發出來的氣息，甚至讓祂都感覺到一些心悸。
到底是誰讓祂成神的啊？
過了片刻。
肥貓又是突然之間開口：「喂，陳術。」
「嗯？」
「怎麼才能像你啊？」
「嗯…獻上忠誠？」
「這種東西本貓神沒有啊。」
「……」
……
這一個月以來。
神師榜單的變化，也是頗多。
靈神師榜與境神師榜，名次更迭之快，幾乎到了讓人目不暇接的地步。
常常是昨日還排在第九十位的人，今日便因著祓除了某處復甦的野神，排名直接躥升十數位。
又或是兩個境神師公開約戰，勝者取而代之，敗者跌出榜單。
諸如此類之事，這一個月來比比皆是，整個神道圈子，都變得異常活躍。
無數的年輕天才，為了在榜單上往前挪一個位置，簡直是拼了命。
畢竟。
榜單上的每一個名次，都代表著運道的分潤。
排名越靠前，得到的運道就越多。
而運道，又會反過來影響修行的速度、機緣的獲得，甚至是突破的機率。
這是一個良性迴圈。
尤其是前十之列，這個月竟是也有變動。
原是第七名的徐青蘿，在蓬萊仙島所衍化的一處神國碎片中，與一尊舊時神靈殘魂達成了共感，竟是一夜之間，實力大漲。
那蓬萊徐家自然不會放過這等機會，各般神材如流水般傾注下去，終是讓她在榜單一月更迭之時，從第七名上超了周刑一位，排到了第六。
至於排名第二的帝灼。
這一個月里，可以說是頻頻出手。
似乎是受了那正榜排名第二的刺激，從開榜第二天便動身離了天南，一路向北，所過之處，邪靈退散。
十天前，他在淮水一帶祓除了一尊復甦的【疫鬼之神】，其展現出的實力簡直恐怖，乃是真正的碾壓之姿。
而在擊敗挑戰者方面，帝灼更是展現出了絕對的統治力。
甚至沒有動用入樽之神的力量，僅憑自身神道，似是太陽降世一般，以碾壓之姿擊潰所有挑戰者。
幾戰過後，其聲名大躁。
甚至是有傳言，說其所展現出的天資，幾乎是必達陽神師之境界！
然而。
即便是如此。
陳術榜首的位置，卻是依舊穩如泰山。
石碑之上，流光溢彩的「陳術」二字，一個月來便如焊死在上面了一樣，巋然不動。
這種詭異的穩定，自然而然便引來了不少議論。
「陳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月沒出手，排名還穩坐第一？」
「協會力捧唄，這還用想？」
「神師榜又不是協會自己能定的，那是秩錄真君裁定的……」
「那為什麼還不掉？」
「帝灼這一個月可沒少動手，光是殺復甦邪神就殺了三尊，還擊退了兩個隱世家族的挑戰者，那實力，幾乎不弱於尋常陰神師。」
「就這，還只是第二？」
「別問，問就是陳術不可敵。」
「榜一焊死了。」
「陳術神隱一個月，協會公信力即將崩盤。」
「驚天大瓜：陳術疑似已成植物人。」
諸如此類的聲音，在網路上此起彼伏。
甚至已經有些小道傳言，說陳術與神師協會達成了某種默契，協會力保其榜首位置不動，以此維持境神師榜的公信力。
畢竟陳術這一個月可以說是完全沒動彈過。
這樣名次都不動，實在是有些不合理。
陳術倒是沒有去管這些流言。
倒也不是沒有挑戰者。
這一個月以來，來天網司中復刻安泰然的挑戰者，數量當真是不少。
陳術都是讓人打發走了。
他雷心果留著還有用。
用到這些臭番茄爛番薯上，那才是浪費。
況且安泰然在榜上也排在五十多名，展現過一把也就夠了。
當然。
也不是沒有頭鐵的不走。
那陳術也很果斷。
不走？
那就別走了。
兄弟單位巡天司來人，直接帶走。
短短一個月，巡天司因此抓進去的人，便是有十來個。
到最後，巡天司那邊甚至專門安排了一個班，輪換著在天網司外巡視。
但非議聲卻是越來越大了。
……
「怎麼都逼著我出手呢？」
在辦公室之中，陳術結束通話電話後，也是頗為無奈。
協會那邊透過人隱晦的傳了個話，希望他能動一動，稍微展現一下實力。
他們其實也是挺麻瓜的。
之前是擔心陳術坐不穩這第一的位置，別剛兩三天就讓人一腳踹下去了。
現在是覺得他坐這個位置坐的未免也太穩了吧？！
這他娘的。
完全不動的啊？
你把刀架到秩錄真君的脖子上了？
他們也是問了上達動聽，問了真君好幾次，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
問題是再不動，這公信力怎麼感覺更崩了？
陳術當然是不管。
陳叔叔我憑實力拿的第一，你們怎麼還要求我參加比賽？
那我這神不是白當了嗎？
他不出手，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
心臟排異反應的煎熬，遠不是外人所能想像。
前幾日還只是生理上的偏癱。
但是到了後面。
這心臟一冷，心氣也就淡了。
他有時甚至懶得說話，只坐在那裡，一坐便是一天。
對什麼事都提不起來興趣。
好在司里那幾個得用的人，已經越來越懂得如何不讓他操心了。
孟懷章近來得力的很，幾乎每隔幾日便有新的情報送來，事無巨細。
張正清也不再聒噪，只老老實實地把事辦好。
天網司上上下下竟也漸漸有了一種異樣的平靜。
彷佛連這座樓都知道了陳術需要靜養。
但平靜歸平靜。
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做。
「唉。」
他手指探進領口，慢慢將左側的衣襟撥開幾分。
【深淵請柬】
左側肋骨下方，那一片暗紅色的印記，已經比一個月前更大了。
從左側肋骨下方向四周蔓延，像是一棵深植於他體內的暗紅色枯樹，枝條如裂谷般四散鋪開，整個側腰幾乎盡數被其占據。
若是湊近了看，還能看見那邊緣處，有如同血管般的紅線正在蠕動。
像活物一般。
自心臟排異反應開始之後，這深淵請柬便是沒有了有效的限制，生長的速度已然是越發快了起來。
肥貓也是不止一次的提醒他，需要儘快處理。
本來是準備找劉離的家族，臨時處理封印一下的。
但是前些日子斬神的狀態不穩，隱隱有了破境之勢。
陳術怕中間出現什麼差錯，索性便就暫時壓下。
畢竟斬神的蛻變，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只是偶爾會吃上一枚雷心果，將其壓制一番。
倒也算是有些用處。
但是畢竟治標不治本。
想要在排異期間徹底解決，還是需要劉家這個淨化世家的幫助。
「看來，得儘快出去一趟了。」
陳術輕聲自語。
他在天網司，已經待了這麼久了。
這一個月以來，他的身軀，倒是稍微好了一些。
心臟的跳動速度，從之前的一分鐘一次，到現在的一分鐘兩次。
直接翻倍。
但是。
毛用沒有。
依舊是半癱狀態。
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在辦公室里處理一些檔案，或者躺在沙發上養神。
想要像正常人一樣行動，還是得靠雷心果的短暫爆發。
「要是之後都按照這個速度度過，想要徹底神化完成，豈不是需要幾年的時間?」
陳術可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大世將開，天命爭奪在即。
他必須儘快完成心臟的神化，恢復到正常狀態。
最近。
天網司的情報系統，幾乎是被他全面調動了起來。
幾個省的分部，每天都在替他留意雷系遺蹟的訊息。
可惜。
這一個月以來，雖然也有幾處疑似雷系遺蹟的傳聞，但最終都未能得到什麼確切的線索。
陳術不是沒有想過用別的方法。
比如找神所還有神庭那邊看看有沒有對應的神材。
可這些東西，效果卻是比雷心果要差不少，但他也是兌換回來了一些，權當是杯水車薪，蚊子肉也是肉嘛。
「罷了。」
陳術收回了目光，不再多想。
他看向桌子，上面有一封神庭來函。
是前些日子送來的。
對了。
神庭前幾日也將東西送來了。
功德香玉，一枚。
香檀金，五塊。
那香檀金倒也罷了，陳術如今並不稀罕。
可那功德香玉，卻的確是難得之物。
他也沒留，直接便是吸收了。
信件之中倒是寫得客氣，先是道賀，後是慣例的問候。
最後是下派了一份祓除任務。
「東海龍宮，有邪異逆亂，神庭謹請卿往。」
「祓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