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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凌遲

2026-10-04 03:30:15 作者: 花鴉

  至尊忽然動手殺人,齊軍將領們也未曾想到,何況是剛來不久的降將們。

  如此殘忍且乾脆利落,和之前的儒雅風範大相逕庭,讓他們一時有些不適應,老將領們想起此前至尊在晉陽大施虐刑,心有餘悸,但此刻刀斧落不到他們身上,又興奮地期盼起來。

  韋孝寬會被至尊施以什麼樣的酷刑呢?

  士兵提起裴肅的髮髻,高殷拔劍、再用力一揮,頭身便已分離。倒在地上的身軀微微抽動,是神經最後的掙扎,它們逐漸理解了死亡的含義,黯然地退場。

  高殷接過裴肅的頭顱,輕輕放在城磚上,裴肅的面容擺在韋孝寬眼前,死不瞑目,這是真真正正地最後一眼了。

  韋孝寬頓覺胸悶氣漲,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噴在裴肅的臉上。可惜血液沒有濺在高殷身上,高殷的衣服已經被裴肅弄髒了,而且再怎麼對高殷不敬,也不會影響高殷接下來的決定。

  「你必須死。」高殷與韋孝寬遙遙相對,還想說些什麼,卻感覺耗盡了力氣,只得低聲道:「韋孝寬,你可有遺言?」

  韋孝寬慘然一笑:「敢不從命?」

  他只求速死。

  高殷嘴角勾起,笑得惡毒。

  想速死?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高殷看向高長恭,高長恭心中嘆氣,面色卻保持肅穆,下令道:「準備吧。」

  城頭下開始搭建高台,而後蓋上大紅布,足以讓人走到韋孝寬身邊。

  「先將他的衣服脫了吧,礙事。」

  高殷一聲令下,立刻有人上去將韋孝寬的衣服全部除去,他的一切隱秘,魁梧的身材、壯碩的身軀,還有醜陋的毛蟲,都都堂而皇之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似乎討論著韋孝寬的身材,特別是某個部位,時不時還在嗤笑。

  縱是韋孝寬再堅毅,也難以忍受這種羞辱。

  「高殷,你在做什麼!還不快殺我!」

  高殷毫不理會,而是轉身看向一個人:「楊卿,此戰我們死了多少人?」

  忽然被點名,楊愔從人群中小跑而出,低聲道:「臣等還在統計,估算之下,不少於五千,傷者不計其數。」

  玉璧終究是座堅城,拿下它所付出的代價不小,足足折損了六分之一,若是將傷者也統計在內,那傷亡率已經過半了。

  「好,那就五千。戰死計程車兵已經到了五千,多的我就不計較了。」

  高殷攤開手掌,比出五個數:「五千。」

  乍一聽,眾人還沒感覺,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要刮韋孝寬五千刀?

  果然,藥師營中出來一列人,其中凶神惡煞、慈眉善目的人兼有之,他們看著韋孝寬的身體,或有垂涎、或有同情,相同的卻是手中都拿著短利尖銳的小刀。

  「高殷,你這狗賊,你不得好死!」

  

  韋孝寬急切了,他沒想到高殷會如此殘酷!

  哪怕周圍都是他的軍隊,那他不在乎名聲,不在乎臉面了嗎!

  他不是儒生嗎!!!

  「把俘虜的周軍都抬起頭來,讓他們看看,好好看看,給朕看半個時辰。」

  高殷冷笑:「看他們親愛的韋將軍,是怎麼變成人棍的。」

  齊軍獰笑著照做,喝令跪地的周兵將頭顱都抬起來,看著天上的韋孝寬。

  行刑者逐漸走近,韋孝寬拼命掙扎,卻根本掙不動,反倒將他身體的部位甩飛起來,更顯滑稽。

  「高殷,你如此殘暴,怎麼還能做一國之主!上蒼不佑……」

  高長恭聽得生氣,又有些不忍,於是向高殷進言:「不若先割其舌,令其不能再污染聖聽。」

  「人家都要被凌遲了,還不給人家罵兩句啊?」

  高殷白了他一眼,又道:「現在他有心情,就讓他多罵兩句,割了舌頭,一會兒還怎麼聽他慘叫呢?」




  「將軍,得罪了。」

  藥師營的藥師頗有禮貌,還向韋孝寬行禮,其中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忽然出聲:「將軍恐怕不知道。我的侄子跟我同在一營,十日前去城下救治傷員,卻被城上的流矢射殺,自己成了屍體。」


  韋孝寬不知作何言語,又見瘦削男子笑了笑,繼續道:「兩軍交戰,必有死傷,戰陣之間,刀劍無眼。將軍也是履行職責,我的侄子沒有那麼好命,作為叔叔,我只能說可惜,並不怪罪將軍。所以……」

  他用小刀在一旁的鹽水桶中清潔,然後擦乾,小刀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芒,銳亮直刺人雙目。

  「我也是在執行至尊的旨意,將軍,可千萬不要怪罪我啊!」

  旁邊的人捅了他一肘子,嬉笑道:「得了吧你,想報仇都想瘋了,也是你好運氣,李二由的父親死了,他想報仇都沒機會呢!」

  瘦削男子再也繃不住,輕笑出聲,帶來了難得的歡快,惟一沒有融入氣氛的是韋孝寬,他只能親眼見著,一把小刀湊近自己的皮膚、劃破肌肉、勾出神經……

  「一刀,二刀……」

  瘦削男子報著數,旁邊的人也開始了,各自報著自己的數字,同時在韋孝寬身上留下自己的刻印——至尊要求過,刀口越小越好,能多刮一刀絕不偷懶少刀,同時要儘可能地保證韋孝寬存活,讓他感受最大的痛苦。

  他們圍著韋孝寬,各自在手臂、腿腳和後背開始工作,像是吸血鬼們在圍著人類啃食,又像是認真好學的醫學生,對著大體老師進行深刻的研究。

  對韋孝寬來說,的確是十分深刻,高殷特意要求過,上手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韋孝寬作為關西男子的重點部位,要讓所有人都親眼看見他能成為丁普的好同事。

  也就是俗稱的,閹割。

  縱是韋孝寬再怎麼堅強,對這個部位的受虐也難以鎮定,他的罵聲停歇,沉默了一會兒,而後大聲開口:「齊、齊主……!我韋孝寬雖然與你為敵,卻從未做下作之事,你這麼做,實在太過分了吧!」

  其實還真不算過分。齊將們回憶著晉陽大虐,心中對韋孝寬充滿同情,卻覺得這種程度已經算輕的了,若將那日的刑罰全部施展在韋孝寬身上,恐怕單單是說出來,他都會崩潰。

  更要命的是,至尊完全可能讓周兵去實施,上萬名被俘虜的周兵,總能找得出幾個願意活命而出賣上官的,那才更讓人絕望,相較起來,裴肅死得還算輕鬆了,韋孝寬嘛……懲罰重一些也是應該的。

  這麼想著,齊國將領們互相張望,各自眉毛一挑,發現其他人也是自己這般想法,頓時會心一笑,引得許盆、賀若敦等人莫名其妙,他們看向宇文邕,卻見他也是一臉慘白,想是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

  場中只有宇文忻等少數在戰陣上被齊軍俘虜的將領,此刻才在心中抹了一把汗,當時出城,他就做好了天人永隔的準備,誰曾想的確是天人永隔,但卻是他好好活著,而裴長史和韋城主卻遭此大難!

  他心中生出對齊主的怨恨,恨他不該這樣凌辱韋將軍,可要因此反抗,乃至刺殺齊主?宇文忻心中猶豫,猛然發現,自己這麼想,本身就已在恐懼齊主了!

  他可不想落到韋將軍現在這般田地!

  一種無言的恐懼爬上他的肩頭,似乎能直窺他的內心,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他默然不語,手腳冰涼,冷汗流了一地。

  「過分?」

  高殷淡淡說道:「許盆棄暗投明,汝卻派人刺殺,過不過分?天朝上兵已至,汝卻負隅頑抗,殺傷五千好兒郎,算不算過分?五千條人命換你五千刀,你已經夠賺的了,如今只是讓你還些債,你就受不了了,過分的到底是誰?」

  「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有努力吃飯,多長點肉給人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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