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外皮包裹著薄亮的滷汁。
鮮甜交織的鹵香瞬間在唇齒間散開。
嚼起來那叫一個人韌勁十足。
也無怪乎李大人吃半天還能被截胡一隻鴨翅了。
咬不動。
根本咬不動。
王大人一邊細細的咀嚼著嘴裡的美味。
一邊嗦著手指。
「王大人，學生有一事想要請教。」
雞哥總算是看不下去了。
「解元郎但說無妨。」
王副陪這會吃的美著呢。
倒也不介意指點一二。
「就是.....大家平時都那麼狂野嗎？」
雞哥還是對朝廷那種地方充滿敬畏的。
那應該是一個神聖的地方。
莊嚴肅穆。
官員們應該一板一眼。
在朝堂上暢談政治。
互相論道。
哪裡會像眼前這般。
這和菜市口搶便宜菜的大爺大媽有啥區別。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不用那麼拘謹。」
「不就是想說我們毫無上官儀態嗎？」
王大人吃美了。
這會也不是很在乎風度了。
乾脆剃起牙來。
「是的。」
雞哥一愣。
沒想到王大人會那麼直白。
還是愣愣的點了點頭。
「解元郎吶，你還是沒搞清楚一點。」
「我們只是大人，又不是聖人。」
「大人不一定儀態萬方、舉止嫻雅。」
「那不過是你們這些星斗小民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我們跟普通人比起來不過是多讀了幾年書罷了。」
「照樣要吃要喝。」
「照樣人有三急。」
「科舉成績好可不代表人品好。」
「說句不好聽的。」
「要是科舉就能篩出一切。」
「那這天下就不會有什麼貪官了。」
「早就實現天下大同了。」
王大人已經徹底擺了。
本來還想在這群新舉人面前裝裝像。
這會都這樣了。
也懶得裝了。
「就是說啊。」
「你看，你們都是這次秋闈的佼佼者。」
「待到春闈必然能進上一批人。」
「你說說。」
「莫非，你們現在能搶食。」
「當了官就搶不得了？」
「這變化豈是有沒有官身能決定的？」
「天底下沒這樣的道理啊。」
李大人也勉強把醬鴨給吃完了。
過來湊了熱鬧。
「是啊是啊。」
「難道大人就不用吃飯了嗎？」
「別看我們都是當官的。」
「其實也就比你們早生了幾年。」
「本質上沒什麼不同。」
「你不會以為朝堂上都是和和氣氣的吧？」
「要是真這麼覺得，那勸你趁早回去吧。」
「你不適合當官。」
張大人也開口了。
「幾位大人教訓的是。」
「學生受教了。」
雞哥聽了幾人的意思，也差不多明白了。
人非聖賢。
或許，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有時候想想自己。
誒！
一下子好像就能理解了。
他如今可是解元。
已經算是半隻腳踏入了官場。
可那又如何？
難道就比其他人多些什麼嗎？
倒也不見得。
無非是一時運氣罷了。
「誒呀，還有飯後甜點呢！」
「張大人，我只能說去那酒樓點餐是你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王大人說著說著。
眼睛就瞥向了一旁的馬車。
又是一車東西到了。
看樣子，應該是什麼糕點。
都是沒見過的樣子。
不過按照女兒的說法應當是很好美味的才對。
「這是什麼，沒吃過啊！」
李大人還有點猶豫。
大人老矣。
不能飯也。
剛剛吃的太多。
這會有點吃不下了。
「拿來吧你！」
張大人一手一個。
瞬間盤子又空了。
「哇哦，這個糕，怎麼中間跟水一樣。」
「這味道...這味道也太美味了吧？」
王大人搶到最多的是流心七白糕。
白色的糕體放在青瓷碟上。
細膩的像揉碎的月光。
透著淡淡的米白和親潤的光澤。
還沒入口就是一股清香。
輕輕咬上那麼一口。
內里奶白的流心順著糕體緩緩淌出。
絲滑的像是融化的牛乳。
舌尖一卷。
糕體的清甜。
混合著流心的綿密在嘴裡化開。
不膩不齁。
讓人在嘴裡縈繞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回味無窮。
王大人在禮部當值那麼多年。
招待客人無數。
吃過的糕點自然也是無數。
可以說，還沒有哪道糕點能讓他那麼舒心的。
這也太美味了。
張大人那邊也是一樣。
他本不愛吃甜食。
但珠玉在前。
魚治酒樓的甜品怎麼也得試試。
他拿到的是黃油焦香混著果乾酸甜的蔓越莓餅乾。
餅乾的邊緣烤的微微發乾。
帶著點酥脆感。
中間卻是綿密的奶黃色。
鑲嵌著一顆顆暗紅透亮的蔓越莓干。
像是撒了把細碎的紅寶石。
咬上一口。
酥香的碎屑酥酥的往下掉。
黃油的醇厚奶香裹著蔓越莓的清爽酸甜在舌尖散開。
不油不膩。
讓人吃完忍不住就舔起了手指。
「你們平時都吃那麼好嗎？」
張大人吃完，都忍不住看向了下面的學子。
他可是知道，這些人早早就在客貨鎮駐紮了。
羨慕嫉妒恨吶！
「回大人的話。」
「魚掌柜家的吃食價格上還是有點高昂的。」
「平常也只能偶爾食用一頓。」
「倒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
雞哥撓了撓頭。
反正他是天天吃。
就是沒想到，掌柜的還藏了那麼多好吃的。
「真想看看那位掌柜的是何許人吶！」
張大人萬分感慨。
世間竟有如此美味。
實在讓人心嚮往之。
「這有何難？」
「魚掌柜的常年待在酒樓。」
「只要別早上去，他基本上都在店裡。」
「不如，待宴席散後。」
「學生願為幾位大人引薦一二？」
見過幾位大人的另一面。
幾人的關係也算是融洽了不少。
「這....算了算了。」
「還得回去復命呢。」
張大人有點意動。
但公務在身。
還得先上班才是。
今天花銷可是不少。
得趕緊去報掉。
晚了萬一公帳上沒錢可就麻煩了。
「是啊是啊。」
「今天吃的也夠多了。」
「還是改天吧。」
「到時候張大人，我們一起啊。」
王大人主要是肚子吃不下了。
別看魚治家的菜量不大。
到底那麼多盤菜呢。
怎麼也填的飽肚子了。
更何況。
幾位大人先前還不知道魚治酒樓的菜那麼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