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你怎的這般模樣?」
魚治看著灰頭土臉的來人,心中一凜。
以前的王振雖說不修邊幅了點。
可哪裡會像現在這般滿身狼狽的。
這感覺,跟被人洗劫過一遍似的。
「掌柜的,我命苦啊!」
「他們.....他們不是人吶!!!」
王振哭的跟個八歲的孩子似的。
「來,坐下慢慢說。」
魚治隨手給王振上了碗毛血旺。
這下,王振臉上的淚流的更多了。
不過,一邊吃,一邊聊。
總算也把他這些天的遭遇給說出來了。
原來,自打那日狼消失以後。
他就跑回京城的總舵想看看啥個情況。
結果發現狼並沒有來。
等了好久,恰好又有一趟南下的鏢要運。
找不到人,他這個少東家也只能勉為其難的接了。
正好,沿途也能看看能不能發現狼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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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是白日做夢啦。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倒是回來的途中遇上了軍隊抓壯丁。
他差點就被江南叛軍那邊抓了壯丁。
還好他跑得快。
不然這會怕是已經成為叛黨了。
當然,即便人逃出來了。
東西是全丟了。
回來這一路要不是他實力超群。
能打些野味充飢。
早被餓死了。
那叫一個慘喲!
「這年頭外面那麼危險的嗎?」
魚治聽完也是一驚。
差點忘了還有抓壯丁這一說法。
自己要不要出去躲躲。
「那何止是抓壯丁啊。」
「還征糧嘞。」
「聽說是朝廷那邊出了兩支厲害的軍隊。」
「直接把原本勢如破竹的叛軍給衝散了。」
「現在叛軍四面鋪開,都繞著那兩支隊伍走。」
「沒人就強征。」
「沒吃的就縱兵搶糧。」
「南邊的百姓要不然就餓死。」
「要不然就充軍。」
「我來的路上已經看到一大波一大波的流民了。」
「約莫個把月就到這了。」
王振一邊狼吞虎咽一邊道。
「不是吧不是吧。」
「這不是土匪嗎?」
魚治也是震驚了。
搶人還搶糧。
那麼會搶。
咋不去搶皇位呢!
哦不對,他們現在就在搶皇位。
「比土匪沒好到哪去。」
「誒唷,反正悠著點吧。」
「萬一人家逼近京城。」
「這小鎮肯定是扛不住的。」
「掌柜的,要不和我回京城吧!」
「京師重地,肯定會有朝廷的軍隊守護的。」
王振雖說有點存了把魚治拐回去的心思。
但也屬實是為了他好。
客貨鎮只是個小鎮。
都不在縣城裡頭。
根本就沒有啥防護措施。
人家軍隊一來,就得嗝屁。
「額,倒也不用。」
「先這麼著吧。」
沒什麼地方比酒樓更安全的了。
他往現代一躲。
牆一封。
還是比較安全的。
「你....唉.......」
「誒,臥槽!」
「你怎麼在這?」
王振還想勸說勸說。
忽的眼睛一睜。
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
「咋滴,你們認識?」
「這是我們店裡新來的夥計------小黑。」
魚治瞅了瞅過來打掃衛生的小黑道。
「認識,怎麼不認識!!」
「他可是天狼寨的大當家!」
「你怎麼跑這來了!」
「不是讓你去京城等我嗎?」
王振咬牙切齒道。
要不是為了他。
自己也不至於差點死外面。
「我又沒答應去干鏢師。」
狼,也就是小黑理所當然的說道。
「不是,你不是愛吃泡麵嗎?」
「我可以給你管飽!」
王振掙扎的說道。
「這裡也管飽。」
「而且其他菜味道也挺好的。」
小黑淡定的說道。
「那武功.......」
王振還想掙扎。
小黑唰一下掏出一整套的武功秘籍。
都是魚治從曹公公那裡拿的。
硬塞給他的。
「那...那.....」
王振被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了。
這還說啥。
這能說啥?
怎麼突然感覺自己就啥也拿不出來了呢。
不對啊!
他堂堂威遠鏢局少東家。
怎麼連個小小酒樓都比不過。
「誒呀。」
「這都什麼事。」
「還要吃點啥不?」
魚治擺擺手。
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當著他的面挖牆腳。
真當他不存在呢?
「要!」
「再給我來十碗!!!!」
王振化悲憤為食慾。
主要這毛血旺太好吃了。
紅油滾著細密的泡子。
咕嚕咕嚕的沿著碗的邊緣撲騰。
鴨血黑亮嫩滑。
蜷成小卷的鮮毛肚。
彈牙的黃喉。
軟糯的肥腸還有豆芽。
花椒的麻香混著辣椒的焦香鑽鼻。
剛湊近。
舌尖先泛起一陣酥麻的癢。
夾起一筷子鴨血。
入口嫩的像抿化了一塊胭脂。
半點腥氣也無。
只留鹵香和辣意。
牙齒一咬。
麻辣湯汁瞬間在口腔炸開。
鮮、香、麻、辣。
層層疊疊湧上來。
順著喉嚨下滑。
燙的人額頭冒汗。
卻忍不住再來一筷子。
在這個嚴寒的冬日。
來上那麼一碗毛血旺。
簡直不要太舒服!
「十碗。」
「辣不死你個龜孫!」
「還敢當著我的面撬牆角!!!」
魚治在後廚一邊嘀咕。
一邊朝毛血旺里加變態辣。
足足倒了小半瓶這才把十碗毛血旺給端上去。
「哇!!!」
只一口。
王振就被辣哭了。
剛剛好像也沒那麼辣啊!
但是這味道別說,還真有點刺激。
大冬天的,居然吃的他渾身冒汗。
「掌柜的,好像下雪了。」
阿太有些呆呆的看著窗外。
窗外飄起了朵朵的雪花。
按說原本應該是美輪美奐的場景。
可再搭配上外面遍地乞丐的場景。
這場雪似乎又沒那麼美了。
「我去,他們穿的好像還是夏裝吧?」
魚治有些懵的看著店外。
他雖然也是夏裝。
但架不住客棧里有空調啊。
其實挺暖和的。
但是外面的那群人還是薄薄的那麼一件衣服。
甚至連胳膊都擋不住。
全是破洞。
四處漏風。
看著就有點慘了。
「掌柜的,這咋整?」
阿太看著門外,心有戚戚。
「什麼咋整?」
「我能有什麼辦法?」
魚治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這又不是一個兩個的。
那麼多人呢!
真把他當救世主啊!
這玩意要救也得朝廷救啊!
他救算怎麼回事?
皇位又不能給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