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旭冠也不甘示弱。
那年頭,大家好幾個月都沾不上一點葷腥。
雞屁股雖然聽上去不值錢。
實際上是窮人能吃到的上等美味了。
真要論起來,還真不一定比桂花糖遜色。
更何況,說是桂花糖,實際上也就指甲蓋大小那麼一塊。
還沒他雞屁股大呢。
怎麼算,他都是虧得!
「你要這麼說,我可不樂意了。」
「你那是雞屁股,酒樓客人都不要的玩意。」
「我那桂花糖多稀罕,多少人想吃還吃不到呢!」
「你那雞屁股可是酒樓剩菜桶里撿的。」
青城子不服氣道。
他也覺得自己虧了。
糖是多金貴的東西。
雞屁股那種去酒樓後廚蹲幾個時辰就能蹲到的東西能和它比嗎?
「說的好像你的桂花糖是買的一樣。」
「不就是等著人家攤子收攤從地上撿的一點碎渣。」
「誰稀罕一樣!」
吳旭冠有些不屑的翻著白眼。
當年兩人的處境卻是不太好。
但這些年,兩人各有機遇都混成了一派之掌。
對於那些有的沒的,自然是看不上的了。
雞屁股、桂花糖碎渣,多麼廉價的東西。
根本配不上他們的身份。
「碎渣你還和我搶?」
「有意思嗎?」
青城子也是不服氣。
有本事就不要搶啊!
「誰讓你拿我的雞屁股的?」
「你不拿我雞屁股,誰稀罕你的桂花糖?」
吳旭冠也是不服氣道。
「雞屁股雞屁股,就知道你的雞屁股!!!」
「拿去拿去,不就是當年拿了你一個雞屁股嗎?」
「至於說到現在嗎?」
「當年拿你一個雞屁股,現在還你十個夠了吧!」
青城子說著說著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朝著吳旭冠丟了過去。
吳旭冠以為是什麼暗器,隨手拿劍一劈。
但當劍划過油紙包的那一刻,他一陣愣怔。
趕忙用手接住。
「這.......這..........這是........」
吳旭冠有些顫抖的捧著油紙包。
裡面幾個油亮亮的雞屁股散亂的包裹在裡面。
「哼......」
青城子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哼,別以為你給我幾個雞屁股我就買你的好。」
「桂花糖是吧,還你!」
吳旭冠見青城子這個態度,也是惱了。
同樣從兜里掏出一個油紙包。
朝著青城子丟了過去。
青城子不敢怠慢,趕忙一接。
手接觸到油紙包的一剎那,瞬間有所觸動。
「你......這........」
青城子看著手裡的桂花糖,內心不由的觸動。
兩人能隨時隨地拿出這兩樣東西,自然不可能是偶然。
唯有每次見面前都準備好才有可能那麼順理成章的出現。
「當年的事情,確實是我不對,這些年一直想找個機會的。」
「但你一上來就咄咄逼人......」
吳旭冠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那還不是你天天嘲諷我。」
「要不然......」
「其實當年的事我也有錯。」
青城子也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之前一向是針尖對麥芒。
但今日一看,頓時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少年時的情誼最是讓人懷念。
「不,當年的事情確實是我的不是。」
「不該搶你桂花糖的。」
「我再賠你十袋辣條好了。」
吳旭冠將銀子朝魚治一丟,拿走了十袋辣條。
「不,當年是我的錯。」
「我賠你一百包。」
青城子丟出一錠金子,拿走了一百包的辣條。
「姓青的,你什麼意思,就連認錯都要和我搶嗎?」
吳旭冠內心有點甜。
「搶什麼搶,這次一起吃。」
「走,咱們上一邊去吃去,別擋著人家做生意。」
說完,他們倆一起往旁邊挪了一大步,給魚治讓出了過道。
然後肩並肩站在一起,你一根我一根,分著吃起了辣條,還時不時討論兩句。
「這個糖放得剛好。」
「下次讓老闆多放點桂花」。
全場鴉雀無聲。
這次的震驚,比剛才還要強烈。
打了十年的死對頭,居然因為一包辣條,停戰了?
還一起討論哪個口味好吃?
最關鍵的是,這些年兩個人打生打死的。
結果最後告訴大家,就因為是一個雞屁股和一點碎糖。
就這..........
至於整的跟殺父仇人似的嗎?
所有人都使勁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而且,這辣條有那麼好吃嗎?
至於買那麼多嗎?
不過,看著兩人吃的那麼香的樣子,大家也有點蠢蠢欲動了起來。
「花生瓜子礦泉水,啤酒飲料大辣條了。」
「前面的,腿收一收、」
魚治可管不著這些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敢攔他。
所有人都自動給他讓出了一條路,目光追隨著他的售賣車,一直到擂台前。
擂台邊,盤腿坐著一個老和尚。
這可不是一般的老和尚。
那是在江湖上出了名的大人物。
是大慈恩寺的了塵方丈。
這位方丈可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又犟又努力,又有天賦。
當年年輕的時候他立志要修二十年的閉口禪。
結果當真是二十年一個字都沒說過。
縱然是有人萬般挑釁,依舊不為所動。
其心智之堅,可見一斑。
也正是因為這二十年的潛心苦修。
他閉口禪一結束,就被前任掌門推舉為新上任的掌門。
並且得到了全票的支持。
這些年,他也沒辜負大家的期望。
一步步帶領著大慈恩寺走進了一流門派。
他自己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是七位武林盟主候選人里威望最高的一個。
持戒精嚴,六十年不沾葷腥,不碰辛辣,連鹽都吃得極少。
江湖上所有人都認定,本屆盟主,非他莫屬。
此刻他雙目緊閉,雙手合十,正在打坐。
他的腳,剛好橫在過道的最前面。
「前面那位大師,麻煩把腳收一收。「
」我過去賣完這趟就走。」
魚治停下車,敲了敲車子的把手。
全場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了塵方丈。
這位可是了塵方丈,多少年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