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王渾身骨頭碎得七七八八,劇痛鑽心,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囂求饒。
他先前硬撐的那點武林傲骨,早在第一輪圍毆里被徹底打散。
三棍打碎武林夢,掌柜我是自己人。
曾經懸於青雲之上、視群雄為螻蟻的高傲。
如今被泥土、腳印、血淚徹底碾成爛泥。
他再也端不住半分天人姿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悽厲的哭嚎響徹大街小巷,老鷹王再也顧不上臉面,狼狽地在滿地塵土裡拼命掙扎,額頭死死往地面磕去。
砰砰砰!!
重重響頭砸在堅硬青石板上,磕得滿頭鮮血,塵土混著血水糊滿臉龐,醜陋又卑微。
「諸位掌門饒命!各路好漢饒命!!」
「是我眼瞎!是我狂妄!是我狗仗天技!!」
他不停磕頭,磕得腦門紅腫開裂,鮮血順著眉骨流淌進眼睛裡,視線一片猩紅,可他不敢停。
先前數十年,他仗著獨一份飛天本事,橫行江湖,肆意凌辱各派高手。
別人苦練十年輕功,他一句「地上蹦躂的笑話」輕飄飄辱盡。
別人拼死爭奪武林顏面,他高空看戲、極盡嘲諷。
別人視武學尊嚴為性命,他視整個江湖為掌中玩物。
那時的他,雲端漫步,衣袂翩躚,是無人能及的天上鷹。
現在的他,泥中匍匐,滿身腳印,是人人可踩的走地雞。
尤其是他的寶衣,早已在剛剛的激烈挨打中碎了。
不止是現在,下輩子他都不可能飛天了。
「你剛才不是說,我等終生匍匐地面,永世上不得雲天?」
一名丐幫長老一腳踩住他後腦勺,把他的臉狠狠按進沙土裡,冷笑著喝問。
沙土灌入口鼻,老鷹王嗆得劇烈咳嗽,涕泗橫流,卑微到極致。
「不、不是的……是我胡說!是我放屁!!」
「諸位都是高人!!我才是螻蟻!我才是爬蟲!!」
他瘋了一樣認錯,為了少挨一拳,什麼卑微的話都敢說,什麼高傲的底線都敢扔。
曾經江湖誰見鷹王,都要仰頭避讓、敬畏三分。
今日誰見鷹王,都能上前踹一腳、吐一口唾沫。
「飛啊鷹王!再飛一個給我們看看?」
一名年輕弟子積攢多年被羞辱的怨氣,忍不住上前一腳輕點他臉頰。
當年他初出茅廬的時候自詡輕功方面有些造詣。
結果那天正練的好好的,被飛天路過的老鷹王一陣嘲諷。
好懸沒道心破碎。
這會自然是要嘲諷回來的。
這話如同利刃扎心。
老鷹王渾身劇烈顫抖,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泥土裡,崩潰大哭。
「我飛不了了!「
」我再也不敢飛了!!」
「我那破寶衣是垃圾!「
」我那飛天是笑話!!」
「從今往後我永不登高、永不御風!「
」我一輩子蹲地上!「
」我做一輩子走地雞!!」
他徹底瘋了,徹底慫了,徹底從雲端神位摔成了最卑賤的凡人。
「就你特麼搶我炸雞?」
凌滄瀾身為武林盟主的候選人自然也是有點排面的。
一揮手,其他人就停止了毆打。
「小人愚昧!「
」小人狂妄!「
」小人井底之蛙!!」
「是我不對!「
」是我瞎了狗眼!!」
「諸位神功蓋世!「
」是我恃技欺人、不知天高地厚「
」!求大人開恩!求諸位原諒!!」
老鷹王渾身發抖,不敢抬頭,只顧拼命磕頭。
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
在天上他可以囂張,但在地上。
他壓根不是凌滄瀾的對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等他熬過今天,再去研究一件寶衣。
今日之辱,屆時他必百倍奉還。
當然,要是修不好寶衣,就當他沒說。
凌滄瀾看著他這副痛哭流涕、磕頭乞活的醜態,淡淡嗤笑。
這就是那個獨霸長空、壓垮一整個時代武林的鷹王。
周圍所有武林群雄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鷹王,如今磕頭流血、痛哭懺悔、自貶為走地雞的模樣,心中積壓數十年的惡氣徹底散盡,人人胸中暢快無比,爆發出震天大笑!
「哈哈哈!這才是鷹王真面目!」
「什麼天上高人,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狂妄匹夫!」
「今日之後,江湖再無飛天神話!只有落泥敗犬!」
「怎麼辦,我還想揍他。」
「那就揍啊,揍死他!!!」
塵土飛揚間。
老鷹王趴在地上,頭顱滴血、滿身腳印、涕淚交加。
他的尊嚴、傲氣、神話、威名——
全部碎得乾乾淨淨,片甲不留。
「喂喂喂,你們不要把人給打死了呀!「
」他還欠我錢呢!「
」他炸雞的錢還沒付呢!「
」把他打死了,錢你們付啊?」
魚治一個漂亮的迴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穩穩的落到了地上。
一看到地上場面,立刻就不滿了起來。
要知道這鷹王可是他給拽下來的。
目的是為了交錢,而不是被打死。
鷹王要是死了,那他炸雞的錢不就打水漂了嗎?
這種事情是萬萬不能發生的,壞帳絕對不行滴!
「吧唧」
一袋錢突然丟到了他的面前,緊接著一大堆的銅錢,一大堆的碎銀、銀錠,從人群中丟了出來。
「掌柜的,這單我們買了,你不要管我們的事兒。」
「錢你拿回去,就當是買你炸雞的錢了!」
這些人顯然是對老鷹王平日裡的作風和囂張氣焰非常的不滿。
寧可花錢也要打他,而且還不打死,就非要慢慢的折磨他。
「好嘞!」
「各位客官,您請好吧?」
看到一大堆的銀子丟在自己的面前,魚治瞬間轉怒為喜,帶著一副笑臉。
顧客就是上帝,上帝想幹嘛就幹嘛!
誒,這麼一說,他之前還想送老鷹王去見上帝的,這不就見到了嗎?
反正有人把炸雞的錢付了就行,魚治對於老鷹王的下場倒是沒有太大的想法。
「掌柜的,掌柜的救命啊,我付錢,我願意付錢!」
老鷹王在人群裡面嘶聲著喊叫著。
現在這種情況能救他的,恐怕只有魚治一個人了。
因為魚治身上那件衣服,如果給他的話,他恐怕還能跑,以後還能更加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