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仿佛這樣就能挽留住這位摯友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我剛才假意提升境界,嚇跑了烏洛琉斯。"奧瑞利安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嘴角卻滲出一絲暗紅色的血液,"但以那老狐狸的狡猾,很快就會察覺不對。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他的話語突然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指縫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會腐蝕出一個小坑,散發出詭異的波動。這是時間之毒發作的徵兆,連血液都被時間的力量扭曲了本質。
"這幾天我躺在馬車裡一直在思考......"奧瑞利安喘息著說道,"奧斯帝國為了殺我,竟然捨得動用一名時間大法師?要知道,一名時間大法師的戰略價值絕對不比我低,這根本不合理......"
卡洛斯的眉頭也緊鎖起來。
"除非......"奧瑞利安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他們還有更大的圖謀,加上帝都那些老傢伙巴不得我死,順水推舟之下才會有那次刺殺......"
"但我想不通的是,奧斯帝國究竟想要什麼?"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剛才烏洛琉斯出現,我才突然想明白,黑河鎮!"
"黑河鎮?"卡洛斯困惑地重複道,粗獷的臉上寫滿不解,"那裡離邊境足有一百多里,他們怎麼可能......"
"他們要佯攻灰岩堡,實則奇襲黑河鎮。"奧瑞利安斬釘截鐵地說,"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不可能!"卡洛斯下意識反駁,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壓低了,"就算奧斯帝國動用黑龍騎士團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穿越一百多里......"
"如果有戰爭祭司輔助呢?"奧瑞利安冷冷地打斷他。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卡洛斯頭頂。他嘴唇顫抖著:"這更不可能......戰爭祭司只有教廷才有,他們不可能......"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帝國這些年的發展已經引起了教廷的不滿……如果他們真的要奇襲黑河鎮,我們北境騎士團就是他們唯一的阻礙。所以他們才會不惜代價刺殺我......"
他艱難地抬起手,抓住卡洛斯的臂甲:"聽著,如果黑河鎮失守,灰岩堡的卡隆將軍就會腹背受敵。到時候......整個北境......都會落入奧斯帝國手中......"
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生命在訴說,安娜拼命維持著聖光,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滾落。
"卡洛斯......立刻......馬上......帶著騎兵趕往灰岩堡......把這消息告訴卡隆......然後帶領整個騎士團趕往黑河鎮,要快,不然就來不及了……"
"那您呢?"
奧瑞利安露出一個慘澹的笑容:"烏洛琉斯不是那麼好騙的......我來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們......馬上......出發......"
他的話音未落,遠處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詭異的波動。烏洛琉斯果然去而復返,而且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來不及了......"奧瑞利安深吸一口氣,突然從卡洛斯懷中掙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周身竟然開始散發出耀眼的銀色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這是白銀騎士全盛時期才有的氣勢!
"走!"奧瑞利安一聲暴喝,聲音洪亮如鍾,哪還有半點虛弱的樣子?
卡洛斯知道這是摯友在用最後的生命力為他們爭取時間。他紅著眼睛,狠狠一揮手:"北境騎士團!全體上馬!目標灰岩堡,全速前進!"
三百名重甲騎士整齊劃一地翻身上馬,鋼鐵洪流般沖向遠方。卡洛斯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奧瑞利安獨自站在馬車旁,銀色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如此孤獨,卻又如此偉岸。
而在遠處的天空中,烏洛琉斯的身影已經清晰可見。這位魔導士顯然察覺到了異常,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老狐狸......"奧瑞利安低聲呢喃,銀色的光芒時明時暗,"就讓我們......做個了斷吧......"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窄劍。劍身出鞘的瞬間,天地間仿佛多了一輪旭日,耀眼的光芒甚至驅散了時間之毒帶來的陰霾。
烏洛琉斯的身影終於降臨在戰場上空,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奧瑞利安,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果然是在虛張聲勢......不過,以你現在的狀態,還能揮動幾次劍?"
奧瑞利安沒有回答,只是將劍尖指向天空中的敵人。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烏洛琉斯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白銀騎士的威名,是用無數強者的屍骨堆砌而成的。
"一次就夠了……足夠送你去見你那個時間法師同夥。"
烏洛琉斯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沒想到奧瑞利安竟然猜到了這麼多,更沒想到一個垂死之人還能有如此戰意。
"狂妄!"魔導士怒喝一聲,雙手開始結出複雜的法印,"就讓我看看,傳說中的白銀騎士,還能剩下幾分實力!"
天地間的元素開始暴動,風雲變色。而在地面上,奧瑞利安的身影卻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倒,銀色的光芒越來越盛,仿佛要將生命最後的火花燃燒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