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珈藍盤坐在城樓頂端的石磚上,雙眼緊閉。他的意識隨著魔法波動延伸出去,追尋著那隻跳跳鼠的蹤跡。這種低階魔物本不該引起中級法師的注意,但此刻它卻是整個戰局的關鍵。
珈藍突然睜開眼,瞳孔中閃過一絲藍芒。他轉身看向陰影中沉默的身影,"團長,它停下來了。"
奧瑞利安靠在斑駁的城牆邊,月光將他銀甲照得發亮。聽到匯報,他緩緩抬頭,右眼周圍蛛網般的黑紋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具體方位?"
"東北方向,距離卡洛斯副團長遭伏的峽谷不到五里……靠近斷刃峽谷的支流。"珈藍的指尖在空中勾勒出淡藍色的光紋,構成簡易的地形圖。
奧瑞利安眯起眼睛仔細的看著地圖,就在這時,鐵鏈嘩啦作響。珈藍循聲望去,只見卡洛斯渾身是血地押著一個佝僂身影走來……
那人穿著破爛的囚服,雙手被特製的魔法鐐銬鎖住,走路時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當他抬起頭時,珈藍倒吸一口冷氣,右臉上刺著一隻拳頭大小的紅蜘蛛紋身,幾乎覆蓋了大半個臉龐。那蜘蛛栩栩如生,八條腿伸展到太陽穴和下巴,紅色的眼睛仿佛在火光下閃爍。
"紅蜘蛛…….01號?"珈藍的聲音幾乎哽在喉嚨里。作為一名施法者,他對大陸上各大暗殺組織都有所了解。紅蜘蛛是奧斯帝國最臭名昭著的暗殺組織,而01號則是七年前就已經"死去"的刺客大師。
"看來魔法學院的教育還不錯。"01號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沒想到還有人記得我這把老骨頭。"
珈藍轉向奧瑞利安:"他不是……七年前就死在您手裡了嗎?"
奧瑞利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牆面:"官方記錄是這樣。實際上……."他看向01號,"你自己說吧。"
01號活動了下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當年我確實差點死在奧瑞利安手裡。不過不是因為打不過他,而是被自己人下了毒。"他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我最信任的副手,02號,在我執行刺殺任務前給我喝了'蛛後的蜜糖'。"
珈藍注意到01號說這話時,右手不自覺地摸向左側肋骨的位置,那裡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奧瑞利看到我中毒後,發現我還有點用,就沒有殺我,而是把我關了起來。"01號繼續道,"對外宣稱我已經死了。"
珈藍的大腦飛速運轉。七年前,奧瑞利安還只是個大騎士,擊殺紅蜘蛛01號這名刺客大師巔峰的戰績讓他聲名鵲起。難道他當時就已經想到要利用這個殺手……這份深謀遠慮令人不寒而慄。
"所以這七年你一直被關在黑河鎮的地牢里?"珈藍問道。
01號發出沙啞的笑聲:"比那有趣多了。奧瑞利安定期會給我送來關於紅蜘蛛的情報,讓我知道02號那個雜種是怎麼一步步毀掉我心血的。"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現在奧斯帝國進攻龍盛,派出的斥候大部分都是紅蜘蛛的人……而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們的行動模式。"
珈藍突然明白了奧瑞利安的計劃。他在路上遭遇了好幾波紅蜘蛛的斥候,那些擅長隱匿的殺手如同幽靈般在邊境遊蕩。如果能讓紅蜘蛛的創始人親自出手對付這些"小蜘蛛"……珈藍不禁打了個寒顫。
"您要用他清除奧斯帝國的眼線?"珈藍看向奧瑞利安。
奧瑞利安點點頭,突然劇烈咳嗽起,安娜牧師立刻上前,卻被抬手制止。
"時間不多了。"奧瑞利安擦掉嘴角的血跡,"01號,你知道該怎麼做。"
01號咧嘴一笑,那張布滿疤痕的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給我一套裝備,再派兩個熟悉地形的嚮導。三天之內,我會讓紅蜘蛛在邊境的耳目全部消失。"
"他不會。"奧瑞利安平靜地說,"仇恨是最牢靠的鎖鏈。01號比我們任何人都想看到02號死。"
01號發出刺耳的笑聲:"說得好,小團長。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後悔當年沒在你還是個新兵時就殺了你。"
奧瑞利安回以冷笑:"現在你有機會彌補這個錯誤,幫我贏得這場戰爭,我就給你親手殺死02號的機會。"
"一言為定。"01號呲著發黃的牙齒陰惻惻地笑著。
就在這時,城樓下方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斥候急匆匆地跑上來,單膝跪地:"大人,敵軍攻過來了!"
奧瑞利安長長吁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準備了這麼久,是時候見分曉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城牆上,火把的光芒在寒風中搖曳,將守軍緊張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珈藍站在城垛旁,施展遠視魔法。他的視野穿過薄霧,看到東北方向的地平線上,一條黑線正在緩緩蠕動,那是數以萬計的騎兵,正以整齊的陣型向黑河鎮推進。
"敵軍主力是騎兵,"珈藍說道,"看旗幟,至少兩個黑龍騎士團,約兩萬人。兩側有輕騎兵掩護,還有……"他突然停頓,瞳孔驟縮,"戰爭祭司!至少有八名,分散在在隊伍中,雖然隱藏著身份,但那股氣息在是欺騙不了人的。"
奧瑞利安點點頭,轉向卡洛斯:"傳令下去,按第三預案執行。"
卡洛斯立刻轉身對傳令兵吼道:"點燃烽火!關閉所有城門!弓箭手上城牆!投石機準備!"
隨著命令下達,整個黑河鎮如同被驚醒的巨獸,開始運轉起來。士兵們奔跑著就位,鐵匠鋪的學徒們抬著一筐筐箭矢送往城牆,婦女和老人則忙著將傷員轉移到地下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