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回到實驗室中剛坐下，通訊石板又響了。
他拿起石板，是阿爾方斯發來的消息。
「林恩大人，我方便現在過來拜訪嗎？」
林恩心中一動，知道這小子憋不住了。
「來我實驗室。」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實驗室門自動打開，阿爾方斯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細密的銀色符文。
他的臉還是那麼白，嘴唇的顏色很淡，眼睫毛很長，透著一絲...嫵媚？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用綢帶扎著的木盒。
「林恩大人，打擾了。」阿爾方斯微微欠身。
林恩側身讓開。「進來吧。」
阿爾方斯走進實驗室，目光掃過四周。
靈魂熔爐在角落運轉，龍魂主魂在爐中沉睡，淡淡的龍威向四周擴散。
金色的光透過水晶爐壁映在牆上，牆邊有個書架，書架上的書並不多，只是起個裝飾作用。
阿爾方斯沒有多看，把木盒放在桌上，解開綢帶，打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塊拳頭大的冥河結晶，品質比晚宴上收到的那些都好。
「小小賀禮，不成敬意，上次晚宴人多，我沒好意思拿出來。」
阿爾方斯的聲音很輕。
林恩看了一眼那塊結晶，沒有推辭，收進了指環。「坐。」
他從指環里取出一套茶具，擺在桌上。
茶壺是紫砂的，杯子是白瓷的，杯壁很薄。
茶葉是韋恩送的，據說是產自某個被征服的小世界，葉片細長，泡出來的茶湯是淡綠色的，有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林恩提起茶壺，倒了兩杯。
阿爾方斯端起茶杯，正要喝，目光落在林恩的左手無名指上。
銀色的戒指，透明的戒面，金白色的光點在戒面里緩慢流動。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放下茶杯。
「林恩大人，這枚戒指....」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是晚宴上瑪爾法導師送的那枚？」
林恩抬了一下左手。
「你眼力不錯。」
阿爾方斯沉默了幾息，看著那枚戒指，眉頭微微皺起。
「林恩大人，我冒昧說一句，我在瑪爾法導師門下這些年，知道她的性格。」
「她不會無緣無故送這麼貴重的禮物。這枚戒指...」他停頓了一下。「可能有問題。」
林恩啞然失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阿爾方斯，你倒是挺了解你導師。」
阿爾方斯沒有笑，表情很認真。
「林恩大人，我不是挑撥離間，我只是覺得，以瑪爾法導師的為人，她送出去的東西，往往都有目的。」
「這枚戒指如果真的有純化靈魂的功效，她自己留著用不是更好？為什麼要送人？」
林恩看了他一眼。
阿爾方斯的眼睛很清澈，瞳孔深處有兩個人影在重疊。
他的表情很真誠，不像是在試探。
林恩不知道阿爾方斯是否知道瑪爾法當年派人追殺他的事，但此刻阿爾方斯的提醒，確實是出於好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點破其中的奧秘。
「這戒指沒問題。」林恩抬起左手，讓阿爾方斯看清戒面里的金白色光點。
「瑪爾法閣下送我這枚戒指，也許是看重我的潛力，想提前投資。」
「你不必多想，聖痕級巫師，沒那麼容易中招。」
阿爾方斯看著那枚戒指，又看了看林恩的臉。
林恩的表情很平靜，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似乎對於自己的實力極為的自信。
阿爾方斯沉默了幾息，點了點頭。
「也許是我多慮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提戒指的事。
林恩也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他沒有告訴阿爾方斯真相。
不是因為不信任，是因為沒必要，阿爾方斯畢竟是瑪爾法的弟子，而瑪爾法又以操控靈魂著稱。
知道太多對他沒有好處。
阿爾方斯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林恩大人，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求您。」
林恩也放下茶杯，心想終於到正事上了。
「說。」
阿爾方斯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了一下。「
您應該已經看出來了，我身上有兩個人。」
林恩點頭。「一體雙魂，你的靈魂和那個幽魂完全融合了。」
阿爾方斯苦笑了一下。「什麼都瞞不過您。」
他低下頭，看著茶杯里淡綠色的茶湯。
「那個幽魂叫羅琳，她生前是我的侍女。」
林恩沒有接話，等他繼續說。
阿爾方斯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轉了一圈。
「我出身赫斯王國的王室，母親早逝，父親不待見我，幾個兄弟都想踩著我上位。」
「我在宮裡沒有什麼地位，只有羅琳陪著我，她比我大兩歲，從小照顧我的起居，我們朝夕相伴...日久生情。」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林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這種故事並不新穎，屬於前世的那種爛俗套的愛情故事，沒什麼好評價的。
「後來宮裡出了變故，我的一個兄長想要奪嫡，拉攏我不成，就派人殺羅琳，想給我一個教訓。」
阿爾方斯的手指停住了。
「她替我擋了一劍，死在我懷裡。」
實驗室里很安靜。
靈魂熔爐里的龍魂主魂翻了個身，金色的光芒閃了一下。
「我當時瘋了，提劍去找那個兄長，把他殺了，自己也受了重傷，差點死掉。」
「就在那瀕死之際，我的精神力爆發了，覺醒了高等死亡天賦！」
恰巧枯骨尖塔的一個巫師身處在王國中，感知到了我的精神力波動，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去學院。
阿爾方斯抬起頭，看著林恩。
「我和他做了一筆交易，我用所有的積蓄，從他那裡買了一個能收納靈魂的容器，把羅琳的殘魂收進去，帶到了枯骨尖塔。」
林恩放下茶杯。「所以你加入瑪爾法門下，就是為了她？」
阿爾方斯點頭。
「瑪爾法導師是織魂者，學院裡最精通靈魂規則的聖痕導師。」
「我把羅琳的魂體交給她，她幫我把羅琳轉換成幽魂，強化魂體，後來又讓我參與她的共生魂體項目。」
「我和羅琳成功共用一個身體，她用記憶編織術和情感縛靈恢復了羅琳的記憶和感情。」
說到這，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現在，只差最後一步了，她需要一具身體。」
林恩看著阿爾方斯。
這小子還真是個痴情種。
這個曾經和他齊名的頂級天才，為了復活一個侍女，不惜浪費天賦。
花費了如此大的代價，投身瑪爾法門下，忍受一體雙魂的折磨。
雖然不理解，但他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