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外的廣場上,第一批「跨界」交流團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數千名地精排成了鬆散的方陣,他們穿著統一的灰白色制服,胸口縫著地精帝國的徽章和至高神庭的聖痕印記。
方陣最前面站著商隊的領隊,身側是護衛隊長,後方則是數十名背著工具包和採樣箱的學者、研究員和生物學家。
他們來自各行各業,各有各的職責,但此刻都安靜地站在晨光中,等待出發的命令。
哈魯從皇宮大門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名侍從。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藍色長袍,沒有佩戴皇冠,也沒有握權杖。
他穿過隊伍之間的通道,走到最前面的高台邊,目光掃過那些站著的面孔。
從商人掃到神術師,從神術師掃到護衛,然後停在隊伍後方那幾箱用帆布蓋著的貨物上,停頓了片刻,收回目光。
「你們要去的地方,是陌生的源界。」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散開,每個人都能聽清。
「那裡有人類,有矮人,有精靈,還有曾向我們發動進攻的獸人。」
「他們的文明和我們的不同,他們的信仰和我們的不同,他們的語言也和我們的不同。」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他們也需要活著,也嚮往著更好的生活。」
說罷,他朝旁邊側了一下身,讓身後的侍從走上前一步。
侍從捧著一卷密封的文書,哈魯接過來,單手握住舉在胸前。
「你們帶去的貨物,是他們沒有見過的,你們帶去的神術師體系,也是他們沒有接觸過的。」
「在你們每一次彎腰遞出貨品、每一次放慢語速、每一次把手伸向陌生人並握住的時刻。」
「活著的人只要還能握手言和,就不會再有戰爭。」
哈魯放下那捲文書,手指在封口處按了一下。
「你們去,是代表整個地精世界,不是為了征服,只是為了建立聯繫。」
「貿易也好,信仰也好,語言也好,都是橋樑,你們要把橋樑搭起來。」
說著,他把文書遞給領隊,領隊雙手接過,向哈魯微微躬身。
奧古斯都站在高台另一側,穿著一件白色長袍,胸前掛著那枚銀色的護身符。
他沒有像哈魯那樣走到隊伍中間去,只是站在原位,微微側著頭,等哈魯的話全部說完,才開口補了一句。
「源界各族雖聽過至高神的名號,但還沒有真正相信過,信仰也不夠堅定。」
奧古斯都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你們去了以後,不需要急著說教,也不需要急著讓他們信服。」
「把能做的事情做好,把能建的東西建好,去嘗試理解他們的文字和習俗。」
他抬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圓,指尖划過空氣時留下一點金色的光痕。
「至高神在高天之上會看著你們走的每一步,去吧,去傳播信仰,為迷途的羔羊解惑。」
說完,他垂下手,為眾人禱告了一番。
幾千人安靜地聽他講完,臉上的表情逐漸嚴肅,原本松松垮垮的陣型也逐漸收緊。
作為第一批交流團,它們代表著地精帝國和至高神庭的顏面,各個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就算是最不起眼的商人,也是各個能說會道,會察言觀色。
當然,好的商人也要有好的商品才行。
哈魯從高台上走下來,穿過方陣之間的通道,走到貨車旁邊,親手解開車上那根被繩索捆住的帆布繩結。
帆布滑落,露出下面碼好的貨箱,箱蓋半敞著,露出一排排用泡沫紙裹著的精美器物。
懷表、發條音樂盒、望遠鏡、手電筒、收音機、各種裝飾品、包裝好的精美食物...
還有各種工具包、生產設備、生活設備和醫療設備。
陽光落在那些器物上,折射出一小片閃爍的光。
這些都是地精的工業製品,對於源界落後的生產能力可謂是降維打擊。
用這些工業品去換取源界的各種材料、資源,定然能狠狠的賺上一大筆。
哈魯沒有再多說,只是側過身,朝人群看了一眼,隨即下達了出發的指令。
領隊站直身體,朝著隊伍後端喊了一聲:「出發。」
人群開始移動。
護衛先動,之後是商人和學者,最後是神術師和生物學家等科研人員。
隊伍穿過城門,抵達城外的火車車站,隨即坐上了通往邊境的火車。
兩日後,他們抵達北境海岸,那裡停著幾艘魔能運輸船。
船身漆成灰綠色,側舷印著地精帝國的齒輪麥穗徽章。
它們並不打算通過咽喉要道前往源界,那頭是北境獸人的地盤,危險性太大了。
還是從海上繞過北境,直接到達源界腹地,和其他種族交流為好。
而最適合初期交流的,莫過於發展最好的人類文明。
地精們登上船,貨箱被吊上甲板,在船艙內一一碼好。
船離岸了,航向朝南,穿過那條狹長的海峽,駛向源界北岸。
數千名地精在高台下方站了片刻,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在空曠的廣場上穿過隊伍之間的縫隙。
幾天航行後,運輸船穿過那片狹長的海峽,靠上源界北岸的港口。
港口不大,只有兩座木棧橋向外伸出,棧橋盡頭的岸邊站著一排人類士兵,他們雖然警惕,卻並沒有舉武器。
顯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靠岸後,領隊沿著棧橋走到岸上,身後跟著護衛和翻譯。
這幾個月的時間,負責駐守源界邊境的地精們,通過向戰場上抓捕、救治的獸人俘虜學習,已經大致掌握了最基本的源界通用語。
否則兩界語言不通,雞同鴨講,根本無法通商交流。
人類士兵們朝旁邊讓開,在他們身後那條通往城內的路上,兩邊已經站了一些源界商人。
有人穿著粗布衣,有人披著獸皮,也有人腰間掛著錢袋。
他們的目光投向棧橋方向,看著那些地精踏上了源界的土地。
這是地精的一小步,也是兩界交流的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