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翎家族的一味忍讓，終究讓黑牙家族越發囂張。
對方似乎認準了他們不敢反抗，竟然開始對灰翎家族的旁系族人下手。
先是旁系一個在城中做小生意的年輕人，夜裡回家時被人套了麻袋，打折了一條腿。
沒過幾天，另一個旁系女人在巷子裡被人潑了髒東西，還留了張字條：「滾出灰石城。」
消息傳回駐地，族人們坐不住了。尤其是幾個旁系長輩，臉都氣得發青。
「族長，這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了！」一個中年族人拍著桌子。
「再忍下去，灰翎家族的臉就丟光了！還怎麼在這灰石城混啊！」
「他們今天敢打我們的人，明天就敢衝進駐地來！」另一個旁系咬牙說。
「族長，跟他們拼了吧！大不了魚死網破！」
「對！我們灰翎家族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議事廳里亂成一團。
十幾個族人圍坐在長桌邊，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激動。
林恩坐在主位，聽他們吵完，才慢慢放下手裡的茶杯。
「拼？拿什麼拼？」林恩問。
眾人一靜。
「黑山是一環巔峰，背後還有黑巫師勢力撐腰，我們除了我，還有誰是一環？」
林恩目光掃過眾人。
「我若敗了，你們怎麼辦？家族子弟們怎麼辦？」
沒人說話。
「敵強我弱，現在動手，正中黑山下懷。」林恩說，「他想逼我們急，我們偏不急。」
「那就這麼由著他們欺負？」一個年輕族人滿臉不甘。
林恩看向坐在旁邊的林辰。
林辰此刻已經九歲，看起來和十三四歲的少年差不多，有了幾分少族長的威嚴。
林辰眼中也閃過濃郁的怒火，對於一直挑釁家族，欺負族人的黑石家族仇恨萬分。
「再過不久，辰兒應該就能突破一環。」林恩頗為感慨的說道。
「到那時候，我們有兩個正式巫師，黑山再想動灰翎，就得先掂量掂量。」
「到那時候，才是我們反擊的時候！」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林辰，原本還在吵的族人也慢慢安靜下來。
「辰少爺已經三等學徒巔峰了？」有人小聲問。
「快了。」林恩說。
林辰坐在那裡，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壓過來。
有期待的，有懷疑的，有羨慕，還有幾個旁系長輩眼裡是藏不住的焦急。
他後背發緊，可還是抬起頭，說：「諸位叔叔伯伯放心，我會儘快突破。」
林恩點頭：「你只管修煉便是，切勿操之過急，家族的事，爹來擋。」
會議散了。
族人一個個走出去，有人還在低聲議論。
林辰走在最後，腳步很沉重，一股巨大的壓力壓的他喘不過氣。
他剛回到自己院子，就聽見林瑤在身後喊：「哥哥！」
林辰停下，回頭。
林瑤已經長高了不少，扎著兩個小辮子，手裡還捧著一盤果子。
「哥哥，我給你拿了好吃的。」林瑤說。
「瑤瑤吃吧，我不餓。」林辰勉強擠出一抹笑意。
林瑤也不勉強，把果子放到石桌上，走到他旁邊坐下：「哥哥，你是不是在擔心家族的事？」
「是啊，家族的危機不解決，我就一刻都放鬆不下來。」林辰說。
「我也擔心。」林瑤晃著兩條腿。「可爹說過，你很快就能突破，等你厲害了，那些人就不敢欺負咱們了。」
林辰看她一眼：「你好好修煉，別想這些。」
「我知道。」林瑤噘了噘嘴，「我也有二等學徒了，沒偷懶。」
林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回到自己房前，抽出長劍，開始練劍。
金色鬥氣重新騰起來，在夜色里比白天更亮，宛如煌煌大日。
從那天起，林辰練得更凶了。
天不亮就起來，先冥想，再練劍，一直練到深夜。
他現在已經是三等學徒巔峰，也是大地騎士巔峰，在灰石城裡，已經算最頂尖的那一小撮。
可他自己知道，這還不夠。
黑牙家族的陰影就壓在頭頂，像片散不開的烏雲。
林恩每天皺著眉翻帳本，族人們低頭走路，連下人們說話都小聲了。
林辰都看在眼裡。
「只要我能突破一環，爹就不用一個人撐了。」林辰有一次在練劍時對鐵牙說。
鐵牙站在旁邊，只回了一句：
「那就突破，不管是正式巫師還是傳奇騎士，只要能突破，就能改變家族的命運！」
林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繼續揮劍。
林恩也沒閒著。
他看得出黑牙家族的耐心快到頭了。
對方從經濟下手，從旁系下手，都是在試探灰翎的底線，等他們確認灰翎不敢反抗，下一步就是直接吞併。
「不能這麼幹等著。」林恩在書房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叫來艾麗婭和林辰，說自己要出趟遠門。
「去哪兒？」艾麗婭問。
「北邊的白石主城。」林恩說。
「最近那裡有巫師集會，會有不少巫師到那裡交易，應該能買到些好東西。」
「給辰兒用的？」艾麗婭說。
林恩點頭：「他離一環只差一步，若有合適的星辰冥想法，突破會穩得多。」
林辰站在旁邊，低聲說：「爹，我不用那些也能突破。」
「我知道。」林恩看著他，「但能多一分把握，就多一分。」
他頓了頓，又說：「我走後，家裡就靠你們了。」
「我會留下一個血肉傀儡分身坐鎮，模樣和我一樣，只要黑山不親自上門，就不會露餡。」
「黑石家族若是再來挑釁，一定要忍住，不得落入他們的圈套。」
「你什麼時候走？」艾麗婭問。
「今晚就走，用不了多久就能趕回來。」林恩說。
艾麗婭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林恩是灰翎家族的主心骨，但危機就在眼前，能增強一分家族實力，說不定命運就截然不同。
林辰站在門口，拳頭緊了又松。
「爹。」林辰說，「你路上小心。」
林恩笑了一下：「你爹沒那麼弱，等我帶好東西回來，你抓緊突破。」
「一定。」林辰說。
夜裡，林恩把一個和自己完全一樣的血肉傀儡放在書房。
傀儡睜著眼，氣息平穩，坐在桌前慢慢翻書。
他退後兩步，看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任何破綻，這才從後門離開。
夜色很重，林恩裹著一件籠罩全身的舊斗篷，一個人出了灰石城。
他沒回頭，只大步往北走。
灰石城在身後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城頭那點火把，像一點將滅未滅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