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西西和林瑤後，林辰頗為失落的回到院子裡。
如今只剩下幾個老僕還在勞作，偌大的宅子一下子空了大半。
這天晚上，艾麗婭正在收拾書房裡的東西。
她回頭看見林辰進來，停下手裡的事，然後從書房的桌子下方掏出一個行囊遞給林辰。
「辰兒，等會兒你也走。」
林辰並沒有接行囊，而是問了一句：「走？去哪？」
「去追西西，暗中保護她們。」艾麗婭說。
「你天賦高，以後是要突破正式巫師的人，與家族的興衰息息相關，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娘不走，我也不走。」林辰固執的說著。
「我要等你爹回來。」艾麗婭說，「家裡總得有個人坐鎮，不然你爹回來找不到人怎麼辦？」
「而且，我作為族長夫人說不定也在黑牙家族的監視之中，萬一被抓到了，後果更嚴重。」
「其他族人沒走多遠，我留下來也能給他們拖延時間。」
「那我留下來陪你。」林辰說，「我有實力，可以保護你。」
艾麗婭看著他，想說點什麼，可林辰已經把腰杆挺直了。
「我是大地騎士巔峰，三等學徒巔峰，真要出事，我能擋住一會兒，娘你一個人留下，我放心不下。」
艾麗婭看著兒子的眼睛，那裡面有種讓她熟悉的執拗，像極了年輕時候的林恩。
「好吧。」艾麗婭最終鬆了口，「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白天照常去各處鋪子露面，讓外人覺得咱們一切如常，晚上就去城西那處舊宅待著，那裡有暗道可以撤離。」
林辰點頭：「行。」
從那天起，林辰白天照常出現在城裡的鋪子門口，有時候還故意在街上走兩圈，讓認識的人看見他。
到了晚上，他就和艾麗婭悄悄轉移到城西舊宅。
那宅子是早年間灰翎家族暗中置辦的，偏僻得很，院牆後面有條暗道通往城外。
夜裡，舊宅只點一盞小燈。
艾麗婭坐在燈下為家族牽腸掛肚，林辰就坐在她旁邊，借著燈光看那本翻爛了的冥想法。
母子倆誰也不說話，心中卻有著同樣的念頭。
林恩（父親），你快點回來吧。
...
三天後，黑石城比平時熱鬧了不止一倍。
黑牙家族駐地在城北，占地比灰翎家族大出三倍有餘，盡顯一個巫師家族的氣派。
正門前的石路被重新鋪過，路邊插著兩排黑底白牙的家族旗。
往來賓客的馬車從巷口一直排到街尾，車夫們坐在車轅上互相遞煙，聊著哪家老爺出手闊綽、哪家小姐長得俊俏。
院子裡擺了二十張長桌，桌上全是硬菜，有整隻烤的疾風兔，有淋著黑椒汁的角牛肉，還有從南邊運來的蜜瓜和冰酒。
下人們端著盤子跑來跑去，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黑牙家族確實有理由高興。
黑山突破二環，意味著在黑石城周邊這十幾個小城裡，黑牙家族已經站到了金字塔尖。
除了白石城那位三環城主，再沒人能穩穩壓他們一頭。
大管家站在門口迎客，一身嶄新的黑緞長袍，腰杆挺得筆直。
每來一位族長，他都笑著上前，拱手寒暄，把人往會客廳里引。
「柳河城枯鳴族長到——」
「石橋城石開族長到——」
「鐵砧山雷顱族長到——」
會客廳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各家族長按輩分和實力落座，表面上互相恭維，暗地裡各懷心思。
黑山坐在最上首，手裡端著酒杯，聽著一片奉承話，臉上笑意一層蓋一層。
「黑山族長這次突破，當真是我輩楷模。」
一個瘦臉族長舉杯說，「不到一百歲就進了二環，這速度，放在白石城也是拔尖的。」
「是啊。」另一個趕緊接上。
「黑山族長底子厚，早該突破了，往後咱們這些鄰居，還得仰仗黑山族長多關照。」
黑山哈哈大笑，舉杯回敬：「好說好說，都是多年的老鄰居了，來，滿飲此杯。」
眾人紛紛舉杯。客廳里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大管家在門口又站了一會兒，眼看日頭偏西，該來的人基本都到了，唯獨灰翎家族的位置還空著。
他抬手叫來一個管事，低聲吩咐了幾句，自己轉身朝會客廳走去。
就在這時，一輛馬車從街尾駛來。
那車不算新，車板上堆著幾個大箱子，車簾上繡著灰翎家族的族徽。
車一停穩，一個中年男人從車上跳下來，穿的是灰翎家族的旁系袍子，風塵僕僕的樣子。
大管家停下腳步，轉身迎過去：「這位是？」
「灰翎家族旁系，林德。」男人拱手。
「我家族長目前正在閉關突破，實在無法前來，特命我送來賀禮，祝黑山族長巫道昌隆。」
大管家心裡咯噔一下。
林恩也要突破？
他面上不動聲色，笑著說：「林恩族長閉關了？這可是大事啊。」
「是。」林德說，「閉關好幾天了，一直沒出來，族長說了，等出關之後再親自登門向黑山族長道賀。」
大管家點頭，朝身後護衛擺了擺手：「把東西卸下來，搬到庫房去。」
護衛們上前搬箱子。
林德又拱手道：「東西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族裡還有事。」
「不進去坐坐？」
「不了，族長交代的事辦完就得回去復命。」
大管家也不強留，目送林德的馬車離開，自己快步走回會客廳。
黑山正和幾位族長聊得熱絡，見大管家走到身後，微微側了側頭。
大管家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族長，灰翎家族的林恩沒來，派了旁系送了賀禮，說是在閉關突破。」
黑山端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閉關突破？」他低聲重複了一句。
大管家點頭：「人已經走了，東西也收了。」
黑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他暗暗觀察灰翎家族不是一天兩天了，林恩的底子他摸得清楚。
正常情況下，沒有三五年根本摸不到二環的門檻。
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閉關？
絕對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