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抓住了一個老僕。
那老僕正在廚房裡打瞌睡，被黑山拎著後領提起來時，嚇得連喊都喊不出。
「你家主人呢？」黑山問。
老僕似乎被嚇壞了，哆嗦著說不出話。
黑山沒耐心等他開口，抬手凝聚出一隻拳頭大的蜘蛛。
那蜘蛛通體漆黑，腹部鼓脹，八條腿上全是細密的絨毛，眼睛密密麻麻地排在頭頂。
他捏住老僕的下巴，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把蜘蛛往他嘴裡塞。
「說，你家主人去了哪。」黑山的聲音帶著一絲絲陰毒。
「不說的話，這隻蜘蛛會從你嘴裡鑽進去，先吃你的舌頭，再吃你的喉嚨，然後是胃和腸子。」
「它不會讓你立刻死，會慢慢啃，讓你看著自己的肚子一點點癟下去。」
老僕嚇得渾身僵硬，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拼命點頭。
黑山鬆開手，蜘蛛停在老僕嘴邊，沒有往裡鑽。
「家主...家主一直在修煉室閉關修煉，好幾天沒出現了。」老僕喘著氣，聲音抖得不成調。
「三天前，其他旁系族人就陸續走了，有的趕著馬車，有的扮成商隊，朝著不同方向離開。」
「夫人和少族長白天還來，晚上不知道去哪，我就是個看門的，我真不知道別的了！」
「哼，還想糊弄我，修煉室里是個假人，快說！林恩什麼時候走的？」
「我不知道啊！我這幾天連家主的面都沒見著。」
「我只知道族裡的人一個個離開，先是管事的，後是旁系，再後來連西西夫人和小小姐也走了。」
「小小姐？」
「是族長大人的女兒林瑤小姐。」老僕說，「她是最後跟著西西夫人走的。」
黑山聽完，低頭看了老僕一眼。
老僕滿眼乞求，嘴唇哆嗦著，以為自己說完了就能活命。
只可惜，在黑巫師面前這種普通人和螻蟻差不多。
黑山沒說話，只揮了揮手。
那隻黑色蜘蛛從老僕嘴邊鑽了進去。
老僕猛地瞪大眼睛，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的臉從紅漲到紫，又從紫變成灰白。
肚子鼓起來又迅速癟下去，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攪。
他在地上滾了兩圈，手指摳著喉嚨，嘴裡冒出黑血。
蜘蛛從他嘴裡鑽出來時，肥了一圈，八條腿上沾滿黏液。
黑山看都沒看一眼，轉身走了。
老僕躺在地上，眼睛還睜著，喉嚨里發出最後一點微弱的氣泡聲。
黑山回到前廳，坐在林恩平時坐的那把椅子上，把腳搭在桌沿上，盯著天花板想事情。
灰翎家族跑了，林恩恐怕也早就走了，那個閉關的「林恩」是具傀儡。
旁系撤了，家眷撤了，就留老婆和兒子在城裡裝門面。
「至於嗎。」黑山說了一句。
自己只是要一個巫晶礦，又不是要滅了灰翎家族滿門。
兩邊沒有什麼血海深仇，他甚至沒打算殺人。
可灰翎家族的反應太過了。
放棄所有基業，全家跑路，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攆著走。
而且按時間推算，林恩是在自己晉升的時候就跑路了，一點都沒耽誤。
這小子膽子未免也太小了。
黑山又想：「他又去了哪裡呢？」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就散了。
管他呢！
既然人跑了，灰石城就空出來了。
一個巫晶礦加一整座城，這筆買賣可比原來的計劃賺得還多。
黑山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灰翎家族空蕩蕩的院子，忽然笑了。
「跑就跑吧。」他說，「也省得我動手了。」
...
第二天一早，黑牙家族的人就大張旗鼓的進了灰石城。
幾隊人打著黑牙家族的分頭行動，挨個接收灰翎家族的店鋪和產業。
大管家親自坐鎮，拿著地圖一家一家地走。
東街的雜貨鋪最先被接手。
掌柜不在，幾個夥計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大管家走進去，掃了一眼貨架，對身後的管事說：「清點入庫，鋪子暫時關著，等調了新人來再開。」
夥計們面面相覷，一個年紀大些的夥計壯著膽子問：「大人，我們是灰翎家族的店鋪，掌柜還沒回來呢，我們沒辦法做主。」
「你們掌柜跟著灰翎家族跑了，不會回來了。」大管家說。
「以後這鋪子歸黑牙家族管，想留下的，重新簽契，不想留的，現在就可以走。」
夥計們互相看了看，沒人吭聲。
掌柜的跑了，可店還在，還需要人來打理。
他們這些熟手不怕被趕走。
只要能留下來做活，工錢照發，對他們而言都不是事兒。
大管家留下兩個人清點，自己帶著人去了下一家。
城中的藥材鋪是灰翎家族的旁系在管。
掌柜雖然人不在，可鋪子裡的幾個老夥計都是灰翎家族的家生子，見黑牙家族的人來了，堵在門口不讓進。
「這是灰翎家族的鋪子！你們憑什麼占？」
「憑什麼？」黑牙家族的管事笑了一聲。
「憑你們族長跑了，憑你們家主事的不在，識相的讓開，不識相的，別怪我們不客氣。」
「不客氣又怎樣？」老夥計梗著脖子，一點也不怕黑牙家族的人。
「我們在這兒幹了十幾年，鋪子是我們一手撐起來的，你們黑牙家族說占就占，還有沒有王法？」
管事沒再廢話，一揮手，身後幾個黑牙家族的護衛衝上去，把老夥計架開。
老夥計拼命掙扎，被一腳踹在肚子上，蜷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其他人見狀，有的不敢動了，有的還在罵，被護衛三拳兩腳全打趴下。
鋪子被強行接手，貨架上的藥材被搬空，連櫃檯底下的暗格都被撬開。
老夥計們坐在地上，看著鋪子被翻得亂七八糟，捂著臉哭了。
而一旁巡街的城衛兵見狀，連個屁都不敢放。
以前灰翎家族是灰石城的霸主，他們自然是多加奉承，不敢得罪。
如今來了個敢強占灰翎家族產業的硬茬子，更是不敢得罪。
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