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劍尖往下壓了半寸，望向黑山的目光滿是疑惑。
這老東西搞什麼鬼？胡說八道什麼呢？怎麼突然對自己的身世感興趣了。
「你從小到大就沒懷疑過自己的身份？」黑山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中帶著引導。
「正常人類不長角，正常人類的眼睛可不會擁有星瞳，你有沒有想過，林恩並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既然不是你父親，那他為什麼要收養你？」
「他就是我爹。」林辰極為肯定的說道。
「他是嗎？」黑山笑了一聲，「你的血脈如此雄厚，你父親定然是個異族強者。」
「林恩收養你，不過是看中你的潛力罷了，他把你養大，為的是讓你替他賣命。」
「你胡說！」艾麗婭衝上前一步，指著黑山。
「辰兒就是我和林恩的孩子，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黑山看都沒看她，只盯著林辰：「你母親不願意說，我理解，可她越是不說，就越說明這裡頭有故事。」
「你的父親是誰，只有她清楚，說不定當初就是林恩殺了你的親生父親，擄走了你的母親。」
「唔...這樣一想就合理了，你母親被異族所擄，然後遭受侮辱生下了你。」
「後來林恩機緣巧合之下殺了你父親，然後救下你母親，看中你的潛力所以留下了你。」
「這樣說來，林恩不僅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反而是你的殺父仇人！」
此話一出，林辰的臉色立馬變了，持劍的手在不斷顫抖。
他握著劍的指節發白，金色火焰在劍身上跳動，忽明忽暗。
一半是因為黑山的胡言亂語而憤怒，另一半則是帶著一絲絲的疑惑。
他確實從小就和別的孩子不同。
那根角、那雙眼睛、那股藏在血脈里的力量，他都感受得到。
有時候夜深人靜，他也會想，自己為何會與眾不同，為何會擁有這股神秘力量。
可每次想到這個問題，記憶里總會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自己小時候，父親總喜歡把自己舉高高，讓他看到更廣闊的天地。
等到自己跟隨鐵牙修行騎士之道時，父親有時會蹲在演武場邊看他練劍，手裡端著一碗涼茶。
他練累了跑過去，父親把茶遞給他，順手用袖子擦掉他額頭上的汗。
「慢點練，欲速則不達。」
還有自己五歲時第一次冥想，那晚兩人蹲在院子裡看星星，他問父親：「我以後也能成為爹一樣強大的巫師嗎？」
林恩笑道：「能，以後你一定能成為比你爹我更強大的巫師！」
還有妹妹出生那天，父親抱著林瑤坐在他旁邊，把妹妹的小腳丫放在他手心裡。
父親說：「你是哥哥，以後要護著妹妹。」
他點頭，父親揉了揉他的腦袋，手心很暖。
那些瞬間，一樁樁一件件，他都記得。
那種親情，是裝不出來的！
林辰抬起頭，眼神變得格外堅定。
「老東西，你他媽不要給我胡說八道，嘴巴一張就在那胡咧咧。」
「我不管我親生父親是誰。」他的聲音很穩，像塊被反覆鍛打過的鐵。
「我只認林恩是我的父親，他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黑山臉上的笑意淡了。
「我爹就是林恩。」林辰把大劍舉起來，金色火焰重新燒旺，「你再廢話，就吃我一劍。」
艾麗婭站在他身後，眼眶有些發紅。
她可不希望林辰因為敵人的三言兩句而與林恩產生隔閡，更何況是因為這種子虛烏有的事。
黑山沉默了兩秒，忽然笑出了聲。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可惜：「好，好得很吶，還真是父子情深呢。」
「林恩倒是養了個好兒子，竟然不惜認賊作父。」
他往後退了一步，兩隻黑犬重新站起來，露出獠牙。
「罷了，既然你非要當林恩的兒子，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黑山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團漆黑如墨的巫力。
那股力量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林辰身上的金色火焰被壓得往後一縮，可很快又重新燒了起來。
「辰兒。」艾麗婭在他身後低聲喊了一句。
「娘，你站遠點。」林辰說。
他握緊大劍，迎著黑山，往前邁了一步。
金色鬥氣在他身上熊熊燃燒，日冕之力全力運轉，像一輪不肯熄滅的太陽。
黑山看著那團金色火焰，嘴角抽了一下。
這小子果然不一般。
他二環巫師的威壓一放出來，換了別的學徒，早就跪下了。
可林辰只是往後退了半步，膝蓋彎了彎，又硬生生挺住了。
「有意思。」黑山說，「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黑山手指一彈，那團漆黑巫力炸散開來，化作無數道黑氣，朝林辰捲去。
黑氣在半空中扭曲變形，化成一個個猙獰的形狀。
有長著獠牙的暗影豺狼，有拖著鎖鏈的怨靈，有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惡魔虛影。
它們圍著林辰盤旋，發出尖銳的嚎叫，聲音像指甲刮過鐵板，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辰兒！」艾麗婭在後面喊了一聲，想衝上來。
「別過來！」林辰頭也不回。
那些暗影怪物越聚越多，幾乎把他整個人圍在中間。
一隻巨大的怨靈臉貼到他面前，眼眶裡淌著黑血，嘴巴無聲地張合。
一隻暗影豺狼在他腿邊繞圈，獠牙幾乎碰到他的小腿。
林辰沒看它們。
他盯著黑山，雙腳死死釘在地上，金色鬥氣從體內不斷湧出，在身外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
那些暗影怪物撲到光罩上，被燙得嘶嘶作響，化成黑煙散開，可很快又凝聚起來，繼續撲來。
黑山站在十步外，雙手負後，看著這一幕。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些怪物並沒有實體，只是一些幻象罷了，能夠侵蝕人的心智。
就算如此，也不好處理。
自己這個二環巫師的威壓配合暗影幻術，換了普通的一環巫師，此刻也該跪下了。
可林辰的膝蓋只是微微彎了彎，又慢慢挺直了。
「倒是有幾分骨氣。」黑山說。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一壓。
第二波威壓落下來，比剛才重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