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大半天,林恩換了幾十次傳送。
從核心站到外圍站再到邊境站,每換一次,離枯骨尖塔就越遠,周圍的環境也越來越陌生。
到最後一站時,他站在一座懸空平台上,平台下方是無盡的虛空,遠處幾顆暗紅色的星點像是死了很久的太陽。
到了邊境,混沌巨龍從虛空中浮現出來,溫順的懸浮在林恩身邊。
它低頭看了看林恩,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走。」林恩翻身跨上龍背。
混沌巨龍雙翼一振,沖入虛空。
接下來的八天,林恩大部分時間都在龍背上冥想。
偶爾醒來時,他會看一眼聖痕世界的發展情況。
那顆小世界的坐標在虛空中偏得很遠,周圍沒有其他位面的痕跡,像一顆被遺落在角落裡的石子。
第八天凌晨,混沌巨龍穿過一片灰白色的星雲後,林恩終於看到了那顆小世界。
它懸在虛空里,體積比地精世界還小一圈。
表面裹著一層淡綠色的光暈,光暈很薄,像剛長出來的蛋殼。
世界屏障在外圍若隱若現,偶爾有裂縫閃過,又自己合上。
屏障上沒有什麼防禦機制,也沒有世界意志主動放出的警戒紋路。
顯然,這個世界意志還是個新生的「菜鳥」,並沒有什麼經驗。
它太新了,新得連自己的規則都還沒理清楚。
混沌巨龍飛到屏障前,林恩沒有停,他抬起右手,掌心灰白色的光芒亮起,對著屏障一按。
屏障「咔嚓」一聲裂開了。
裂紋從林恩掌心處往四面蔓延,像冰面被砸了一拳。
那些裂紋越擴越大,最後整面屏障碎成了光屑,往虛空中飄散。
小世界的世界意志慌了。
林恩能感覺到它。
一團模糊的、灰綠色的意識體,縮在世界核心附近,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它試圖把破碎的屏障重新拼起來,可碎片剛聚到一半又散了。
它又試圖往世界深處躲,把核心往地底沉下去。
可它往哪躲?整個世界就這麼大,核心再沉也沉不出這個位面。
林恩的精神力化成一隻無形的手,探入世界深處,把那團灰綠色的意識體攥住了。
世界意志掙扎了幾下,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發出無聲的哀鳴。
「別動。」林恩說,「我不殺你。」
他閉上眼,把萬象的意識喚出來。
一道灰白色的光從林恩胸口湧出,順著他的精神力探入世界核心。
萬象的意識體接觸到世界意志後,沒有直接吞噬,而是像水滲進沙子裡一樣,一點點包裹、滲透、融合。
世界意志掙扎了一會兒,慢慢不動了。
它的意識太稚嫩,連反抗都不知道怎麼反抗。
萬象的融合很順利,不到半個時辰,那團灰綠色的光就變成了灰白色,安安靜靜地伏在世界核心處。
「行了。」林恩睜開眼,「慢慢吞。」
萬象融合世界意志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要吸收整個世界的規則、能量、物質,這需要時間。
不過這個世界太小,抵抗力又弱,用不了多久。
林恩拍了拍混沌巨龍的脖子:「下去看看。」
巨龍雙翼一收,朝世界內部俯衝。
穿過破碎的屏障後,迎面是一片灰褐色的戈壁灘。
遠處有矮山,有稀疏的灌木,還有成群的荒獸在地面上移動,其中不乏有體型不亞於混沌巨龍的「超級荒獸」。
更遠的地方能看到河流和大片草原,邊緣還有森林。
林恩騎著龍低空掠過戈壁,朝小地精們傳回的營地坐標飛去。
...
而在戈壁灘的另一邊,地精們的臨時營地里正熱鬧。
營地扎在一片背風的矮坡後面,用合金板和能量線圈圍了一圈。
圍欄外面挖了壕溝,溝底插著削尖的骨刺和一些警示裝置。
圍欄裡面搭了七八頂帳篷,有幾頂是睡覺的,有一頂是倉庫,還有一頂是通訊室。
營地中央停著那艘飛船,船身上的泥土和灰塵被擦得乾乾淨淨,起落架下面墊了石塊,穩穩噹噹地停著。
這一個月里,小地精們沒閒著。
他們把營地周圍的戈壁灘探了個遍,畫出了方圓幾十里的地圖。
哪裡有水源,哪裡有獸群,哪裡有危險的地形,全標得清清楚楚。
技術員在營地旁邊搭了個簡易的實驗室。
其實就是用合金板圍了個棚子,裡面擺著從飛船上下來的儀器。
他每天從外面採集土壤、植物、獸血樣本,回來分析數據。
廚子在地精太空人里可是個稀罕職位,這群小綠皮里正好有一個。
他在營地後面搭了個灶台,用戈壁灘上撿來的乾柴和飛船裡帶的炭塊生火做飯。
烤荒獸肉、煮野菜湯、烙硬麵餅,雖說比不上正經廚子,可比起壓縮食物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獵手們每天騎著「岩背巨蜥」出去打獵,甭提多滋潤了。
沒錯,他們放棄了魔能車,選擇了更加狂野的荒獸當坐騎。
那些巨蜥是他們來之後不久馴服的,這是在他們營地所在的戈壁灘上生存的一種中型荒獸。
它們原本安詳的生活在戈壁灘上,吃些別的荒獸看不上的小型荒獸,後來在飛船降落時驚走了它們。
等小地精們安頓下來,巨蜥在外面混不下去,又回來了。
畢竟除了環境惡劣、資源匱乏的戈壁灘,其他地方的領地可都是有「領主」的。
以這群巨蜥的實力,也只能欺負一些小型荒獸。
如此一來,倒是和小地精們撞上了。
原本地精們只是想抓來研究。
後來發現這東西脾氣溫和,力氣大,跑得也不慢,關鍵是餵點碎肉就能養活,比魔能車省事多了。
於是抓了幾頭,用繩子和木架子做了鞍具,訓練成了坐騎。
而巨蜥也十分配合,沒有對地精們表現出太多的攻擊行為,反而被地精們撒滿香料的烤肉所吸引,為了一口吃的出賣了自己的自由。
這玩意兒,想不通是狼,想通了就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