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大勢力占據了暗影界域的天空,無盡的威勢讓整個位面的亡靈生物瑟瑟發抖。
而一些在暗影界域做任務的學徒可真是嗶了狗了。
他們只是帶著自家的小亡靈掙點貢獻點,賺點魔石,招誰惹誰了。
剛剛聖光普照之下,不僅破壞了一些任務目標,還將他們賴以生存的亡靈護衛給秒了。
這一波下來,不知有多少學徒直接宣告破產了。
陰影界域的灰土上,幾個學徒縮在矮塔的陰影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領頭的是個三等學徒,叫莫里,手裡攥著一條斷掉的魂鏈。
鏈子另一頭本該拴著他的骸骨戰獒,可現在只剩一截燒焦的骨茬。
他盯著那截骨茬看了好幾秒,心疼的直哆嗦,沒說出話。
「我的幽魂。」旁邊一個矮個子學徒蹲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團正在消散的灰煙。
「我的小甜甜...這個少女幽魂,可是我精挑細選,花了整整兩年才養到三等學徒,可是我的王牌、我的摯愛啊!」
灰煙從他指縫裡漏出去,越來越淡,最後什麼都沒剩下。
矮個子學徒的手還保持著捧著的姿勢,像被定住了。
完了,全完了。
「你那算好的。」另一個瘦高學徒靠在塔壁上,語氣乾巴巴的。
「我的骸骨法師連灰都沒剩,聖光掃過來的時候,它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做。」
莫里把斷掉的魂鏈塞進腰間的袋子裡,站起來往天上看了一眼。
灰黑色的天幕上,九道聖光聖痕還在發光。
金色的光芒從光洞裡傾瀉下來,把整片灰土照得慘白。
他的眼睛被刺得發酸,低下頭揉了揉。
「那些大人物在上面打架,下面的人遭殃。」莫里說。
「小聲點。」矮個子學徒拉了拉他的袖子。
「怕什麼。」莫里甩開他的手,「咱們在這矮塔之中,他們還能聽見我們說話不成?」
瘦高學徒從塔壁上直起身子,往莫里這邊湊了湊:「你說他們怎麼突然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難不成是衝著咱們來的?」
「沖咱們?你臉還真大。」莫里哼了一聲。「你配嗎,人家沖的學院。咱們就是被殃及的池魚。」
「可我的幽魂啊。」矮個子學徒的聲音發悶。
「我的骸骨戰獒也沒了。」莫里說,「我接的任務是收集陰影界域的暗影草,本來想著帶骸骨戰獒來做個小任務不是輕輕鬆鬆。」
「現在好了,戰獒沒了,任務也泡湯了,回去還得賠學院的任務保證金。」
三個人蹲在塔底下,你一句我一句地倒苦水。
周圍還有幾個學徒縮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的殘魂殘骨,臉色都不好看。
這一波地圖炮,把所有人的心血都給打碎了,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這也太欺負人了。」瘦高學徒抬頭看了一眼天,聲音拔高了一截。
「說打就打,說殺就殺,連個招呼都不打,我們在這做任務礙著誰了?他們的聖光就不能挑個沒人的地方照?」
「就是。」矮個子學徒跟著嘟囔。
「那麼多位面不去,非來陰影界域,明知道這裡全是陰影系亡靈系,聖光照下來不是故意找茬嗎。」
莫里沒接話,可也沒攔著。
他的骸骨戰獒沒了,心裡也堵著一口氣。
瘦高學徒越說越來勁,伸手指了指天幕上那道最亮的金色聖痕:
「你看那個,是聖焰裁決學院的,剛剛的聖光就是他們照下來的。」
「陰影界域多少年的陰氣都被衝散了,地底下的亡靈成片成片地死,他們就是故意的。」
「行了。」莫里說。
「我還沒說完呢。」瘦高學徒沒理他,越說越激動,繼續指著天。
「踏馬的,我就想問問,我們枯骨尖塔的弟子在這做任務礙著他們什麼了?」
「他們聖焰裁決學院的人跑到我們的地盤上來撒野,還有沒有——」
「王法」倆字還沒說出口,異變發生了。
天幕上那道金色聖痕忽然暗了一瞬,然後亮起一道極細的金線。
金線從天幕上落下來,速度快得連眨眼都來不及。
瘦高學徒的手指還指著天,那根金線從他指尖穿進去,順著胳膊往上走,穿過肩膀,穿過胸腔,從後心鑽出來。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瘦高學徒的嘴還張著,可聲音沒了。
他的身體從手指開始裂開,裂紋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肩膀,從肩膀蔓延到全身。
然後整個人碎成了一堆金色的粉末,風一吹,散了。
塔底下的聲音全沒了。
莫里站在原地,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頭在抖,膝蓋在打顫。
太特麼殘暴了。
矮個子學徒蹲在地上,雙手還保持著捧灰煙的姿勢,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頭。
自家的小甜甜重要,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角落裡那幾個學徒縮得更緊了,連呼吸都放到了最低。
天幕上那道金色聖痕重新亮起來。
一道聲音從上面落下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聖痕的威嚴,豈容爾等冒犯。」
莫里的喉嚨動了動,他想吞一口唾沫,可嘴裡幹得發苦。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面,一動不敢動。
瘦高學徒剛才站著的地方只剩一撮金色的粉末,連骨頭都沒剩下。
「走。」莫里低聲說了一個字。
他轉過身,拉起蹲在地上的矮個子學徒,朝矮塔的入口快步走去。
其他幾個學徒也動了,一個個貼著塔壁溜,頭都不敢抬。
沒人再看天,沒人再說一個字。
小命要緊...
矮塔的入口被一道灰黑色的光罩擋著,莫里衝到光罩前,抬手拍了兩下。
光罩裂開一道縫,一個駐守巫師從裡面探出頭來。
那巫師看著莫里慘白的臉,皺了皺眉:「幹什麼?」
「大人,請讓我們進去。」莫里的聲音壓得很低,「外面...待不下去了。」
駐守巫師往天上看了一眼,看到那些聖痕正靜靜的懸停在空中,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顯然,正主還沒到。
巫師嘆了口氣,把光罩拉開一條縫,讓莫里幾個人擠進去。
天空中那幾個最次也是聖痕,真要是想動手這光罩根本擋不住,這玩意兒也就能多個心理安慰。
矮塔里已經塞了不少學徒,全是剛才從外面跑進來的。
他們一個個縮在牆角,抱著自己的殘魂殘骨,臉色比外面的灰土還灰。
「到底怎麼回事?」莫里靠在塔壁上,喘了幾口氣,「那些人是來打我們學院的?」
「不知道。」駐守巫師站在門口,隔著光罩往外看。
「我只接到通知,說上面在交涉,具體什麼事我也不清楚。」
「那他們為什麼殺人?」矮個子學徒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還帶著哭腔。
「我師兄只是發了兩句牢騷,就被那傢伙給殺了。」
駐守巫師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什麼同情,只有冷硬。
冒犯聖痕大人的威嚴,死了都是輕的。
「老實待著。」駐守巫師說,「別出去,別伸頭,別亂說話,招惹到那些人,誰也救不了你們。」
矮個子學徒把嘴閉上了。
角落裡幾個學徒也把頭低下去,不敢再吭聲。
莫里靠在塔壁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他腰間的袋子裡還裝著那截燒焦的骨茬。
他伸手進去摸了摸,摸到斷裂的骨茬,心裡一陣肉疼。
他的骸骨戰獒沒了,任務也沒完成,回去還得賠保證金,以後的日子更難過了。
可他現在顧不得這些,只想著一件事。
活著回學院!
亡靈沒了可以再抓,魔石沒了可以再掙。
小命沒了,就真沒了。
天幕上的金光還在亮著,從光洞裡傾瀉下來。
矮塔的光罩被金光壓得「咯吱」作響,碎屑從塔頂簌簌往下掉。
塔內的眾人只能一邊默默祈禱,一邊等待著自家大佬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