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內，維克多依舊處于震驚之中，內格拉斯卻頗為肯定的開口了。
「你晉階了。」
林恩點頭：「這些日子一直在戰場上，殺了不少惡魔，戰鬥中僥倖突破了。」
維克多嘴咧了一下，像想笑又沒笑出來。
戰鬥中僥倖突破？你糊弄鬼呢？
真當自己是「命運之子」啊？還真在戰鬥中爆種突破？
「不是，你才晉升聖痕多久？」維克多的聲音拔高了一截。
「我從中階晉升到聖痕到高階花了兩百多年，兩百多年！你二十天就上來了？」
「運氣好。」林恩說。
「運氣好？」維克多站起來，在石凳旁邊來回走了兩步。
「我這三百年在深淵戰場上殺惡魔，天天跟它們絞肉，也沒見哪個惡魔能讓我二十天從初階升到高階，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他停下來，盯著林恩看了一陣。
「這段時間惡魔密度明顯下降了不少。」維克多換了話頭，「是不是你的緣故？」
「是，我圍住了其中一個深淵裂隙。」林恩說，「剿滅從中湧出的惡魔。」
維克多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看了內格拉斯一眼，內格拉斯沒說話。
「你一個人圍住的？」維克多問。
「帶著自家的亡靈軍團。」
維克多點了點頭。
他早就聽說林恩有一批強大的手下，亡靈軍團也不一般，如今看來何止不一般，簡直屌爆了。
而且...圍住一個深淵裂隙？
蝕骨星域這麼大，裂隙總共才幾個？
他在這打了三百年仗，也只和其他同僚共同圍住過其中一個，還是帶著亡靈軍團輪換著守，守了整整兩個月才封死那處裂隙。
林恩來了二十天就圍住了一個？
「你來找我，不只是匯報戰果吧。」
內格拉斯從露台上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林恩臉上，在他的獨角上停了一瞬，又在他眼睛裡的血絲上停了一瞬。
「副塔主，我想進深淵中殺敵。」林恩說。
內格拉斯還沒來得及回話，維克多已經率先開口了。
「不是，你瘋了？」
維克多說話很直，一點也不像瑪爾法那樣彎彎繞繞。
「在戰場上殺了一些惡魔就覺得自己能進深淵了？你知道深淵裡面是什麼情況嗎？」
「知道。」
「你知道個屁。」維克多沒有讓步。
「蝕骨星域這地方，惡魔密度已經是深淵最低的了，我們在這守了三百年，沒讓惡魔衝出去一步。」
「可深淵裡面呢？深淵裡面的密度至少是這裡的十倍！聖痕級的惡魔到處都是，六環七環的一抓一大把。」
「你一個人進去，跟往鍋里跳有什麼區別？」
林恩聽維克多這麼一說，心裡更加痒痒了。
密度十倍？那豈不是能吃到爽？！
至於後面一句六階七階一抓一大把則自動被他忽略掉了。
深淵那麼大面積，通往蝕骨星域的裂隙也不止一個，自己小心點問題應該不大。
「我只在裂隙附近活動，不深入。」林恩說。
「裂隙附近？」維克多笑了一聲，可那笑里沒多少溫度。
「你以為深淵的裂隙附近是什麼好地方？那地方的惡魔密度比外面高几十倍。」
「你進去不到半天，周圍就能圍上來幾百頭聖痕級的惡魔！」
「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我有辦法保全自身。」林恩說。
「你——」維克多話還沒說完，內格拉斯抬手打斷了他。
內格拉斯走到大廳中央，站在林恩面前。
他比林恩高出一個頭，灰黑色的長袍垂到腳踝，面容冷峻，眼窩深陷，可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蝕骨星域的裂隙，是深淵入侵的橋頭堡。」內格拉斯的聲音低沉。
「每一個裂隙後面，都有一層深淵位面，你如果進深淵，就等於進了惡魔的地盤。」
「在那裡，我幫不了你，真靈級的惡魔領主隨時可能出手，我隔著裂隙根本過不去。」
「我知道。」林恩說。
「你知道還去？」
「我想在回去之前，再提升一下實力。」
內格拉斯看了他一陣。
他轉過身，走到牆邊，指著上面的深淵地圖。
「你這段時間針對的那個裂隙後面是深淵第八百五十二層，叫『熔岩裂谷』。
那一層的地形跟蝕骨星域差不多，全是火山和岩漿河。」
「惡魔的種類以火係為主，炎魔、獄火魔、熔岩魔，也有其他的。」
「熔岩裂谷的惡魔領主是一頭真靈級的炎魔，叫『焚天者』，它是那一層的最高指揮官，平時不離開核心區域。」
「你只要不往核心區域闖，應該碰不到它。」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劃：
「裂隙出口附近有幾個惡魔巢穴，駐紮著聖痕級的惡魔，你如果只在出口附近活動，要小心的就是這些巢穴的惡魔。」
「而且，不要以為這些聖痕級惡魔就能隨便屠殺，一旦讓焚天者察覺到你的舉動，那你可就真的完了。」
林恩把地圖上的位置記在腦子裡。
「還有一件事。」內格拉斯轉過身來。
「深淵意志在深淵裡有絕對的掌控力，你進去之後，收斂氣息，別用太顯眼的手段。」
「一旦被深淵意志注意到，它會直接派出惡魔領主，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我會注意。」林恩說。
內格拉斯眼見自己說了這麼多，林恩依舊堅定，深深看了他一眼。
「一定要去？」
林恩點頭：「一定要去。」
內格拉斯沉默了一陣，最後嘆了口氣。
「罷了，瑟西此前說過讓你自由行事，既然你已經做出決定，那就去吧。」
「只是這一去，命運如何只能看你小子的運氣了。」
「多謝副塔主。」林恩說。
他朝內格拉斯和維克多各行了一禮，轉身出了行宮。
星辰光翼展開，他朝自家大軍的營地方向飛去。
暗紅色的荒原在腳下飛快後退。
他落在矮丘上，把集群腦獸和幾個聖痕級手下叫過來。
「戰爭結束了，收攏所有兵力返回聖痕世界，我要進入深淵之中。」
眾聖痕沒有多問，他們對於深淵沒有多大的概念，只知道跟著主人走就行了。
數百萬大軍開始收縮防線，林恩再次召喚出數百道傳送門，收回自家大軍。
全部收完後，又將它們堆積的惡魔山吞噬掉，這才朝著準備動身。
林恩把萬象歸墟護符摸了一遍，轉身朝裂隙方向飛去。
暗紅色的霧氣從裂隙深處湧出來，裹著硫磺和岩漿的味道。
他的身影消失在霧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