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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新的故事

2025-12-09 20:49:10 作者: 一根羽毛呀

  驚堂木一拍,堂下寂靜無聲。

  「列位看官,且聽我道一段《枯松嶺城隍鬥法》的奇聞。話說那璇州地界原有個靈驗的城隍爺,乃是地脈龍鼎里孕化的神靈,管教得山中精怪服服帖帖,護得百姓安康。偏有一樁奇緣,這城隍與寒江里修行的蛟龍結下八拜之交,拼著香火根基受損,也要助老友千里走水化龍。您道那寒江退水露出的千里沃土,養活了萬千百姓,卻也埋下百年禍根!」

  「且說那龍田沃土遭了李家員外惦記,勾結賈知府奪了田地。這廝在龍王廟裡設下毒計,要百姓年年往江里投靈芝寶藥,暗地裡卻叫廟祝拿麻袋裝了往庫房送。可憐那周家農戶挖參跌進老林子,遇著個狐耳婢女引路,竟在破廟裡見著個青衣高人——您猜怎的?那人抬手摺個紙鶴,眨眼間就把人送回枯松嶺!待老周抬頭細看,破敗城隍像的面目,可不就是方才的高人?」

  「可恨那李家員外哪裡對蛟龍爺有敬畏之心?不過是拿捏窮人,欺壓百姓便了。他想出一毒計,讓佃戶白日也種田,夜裡也挖渠。直直要把人累死啊。那老周家裡貧農,全家老小都賣給了他李員外,哪裡還有得借?眼見就要累死在渠上了。」

  「可他那媳婦疼人啊,連夜上那枯松嶺,是磨破了膝蓋,哭瞎了眼,要城隍爺救他們家漢子。只見憑空飛下來一張紙人,要那周家媳婦,夜裡貼在丈夫脊梁骨上。但聽得紙響簌簌,夢裡化個丈二紙人,鐵鍬翻飛賽過十頭壯牛!待到雞鳴三遍,那水渠竟當真挖得齊整。

  消息傳開,四里八鄉的百姓都往枯松嶺跑,氣得李員外咬碎銀牙,勾結廟祝擺下法壇要破邪祟。誰料祭壇剛起香火,忽聽得山搖地動,千百條青蛇白蟒沖將出來,把那法壇絞得稀碎!」

  「那老廟祝是摔斷了腿,李員外是折了面子,可賈知府哪裡坐的住?抓住農夫們就上了公堂,眼看就要動刑了。那真是六月飛雪,千古奇冤啊。

  忽見驚堂木上石龜開口:『某年某月收金三百兩!』官印上貔貅瞪眼:『靈芝二十株送與巡撫!』連那香爐銅雀也撲棱翅膀:『廟祝私藏龍涎香,女冠男童房中藏!』滿堂譁然間,紙人如雪片紛飛,城隍爺踏陰風現身,指著知府鼻子喝問:陽官不治,陰官當誅!」

  「那賈知府還想狡辯,聲稱陰陽有別,要交予蛟龍爺定奪。兩人約好了日期,便要在那龍王祭上分說個明白!」

  「到了那天,是天降火雲、飛劍來賀啊。只見兩岸豎起百里壩,一江忽起千層浪,但見雲龍首探出,聲如雷霆,兩岸石堤應聲而裂,城隍蛟龍相視大笑,一個休整廟宇重受香火,一個逆游寒江衣錦還鄉。

  列位看官,有贊曰紙人濟世破奸計,龍吟江海證丹心。您道這世間善惡終有報?且看那枯松嶺上新起的城隍廟,青煙裊裊處,多少精怪化作人形,正跟著老狐婢學敬香哩!」

  紙扇嘩啦一聲展開。




  「但見那漢子雙目赤紅如血,嘶聲吼著,我爹娘餵了虎腹,娘子只剩半截繡鞋!原是他尋仇十年,專挑母虎臨盆時下殺手。城隍爺法眼如炬,判官筆往生死簿上一勾:冤有頭債有主,你殺這未食人的母虎,與當年惡虎何異?話音未落,拘魂鎖鏈嘩啦啦響,那漢子魂魄離體瞬間,幾隻小虎竟撲上屍身撕咬,滿堂血腥氣,那叫一個慘不忍睹啊。」

  「自此妖鬼見了農戶繞道走,野豬精幫著拱地,雀妖叼來谷種。偏有個鼠精喚作大肚君的,吞了百人性命修成黑風妖相,青秀山上叫囂:城隍老兒敢斷妖案,可敢接我這人命官司?但見那日黑雲壓城,城隍爺提劍追妖三百里,鼠精現出十丈原形,肚皮里滾出千百冤魂哭嚎。直殺得廟瓦崩碎香爐傾,城隍爺一劍釘住鼠尾,判官筆蘸著香灰寫個「誅」字,鼠頭轟然落地!」

  四周靜悄悄的,就連腳邊的松鼠精、雞三嬸和小黃鼠狼都屏住了呼吸。

  「可誰知那大肚君還有個海里的大哥,浪里的惡龍,自號平波王,肆意任妄為。一聽城隍爺斬了自家兄弟,勃然大怒,把手裡的琉璃盞砸成了粉碎,就要那城隍爺的頭,來償他兄弟的命!

  點齊兵馬,披掛齊整,直奔璇州殺來。那惡龍心狠啊,捲起百丈的浪頭,將龍田全數淹沒,要了大半個璇州的糧食。你道他說什麼?他還說:你們不讓我兄弟吃,那我寧願要璇州餓殍遍地,浮屍千里!」

  一邊來聽書的農夫眼睛都紅了,擦了擦眼角。身邊不停有人拍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他點頭回應。


  「城隍爺率文武判官踏浪而行,老蛟龍翻雲布雨截住退路。但見那惡龍口吐毒瘴,文判官生死簿嘩啦啦燒去半冊,武判官鋼鞭斷成三截。千鈞一髮之際,城隍爺竟引天雷劈開龍腹,自己卻被龍尾掃中神像金身——您瞧那江心炸開的血浪里,半截龍角插在城隍爺心口!

  待到風平浪靜,城隍爺身影淡如青煙,把官印交與老蛟龍,言之鑿鑿說『替我守百年太平』。

  這正是:雷霆手段慈悲心,留得青煙繞空庭!如今璇州人供香火時總要多添柱虛香,牧童說見過紙人牽老牛耕地,樵夫賭咒聽過山澗里判官筆沙沙響。最奇是上月饑荒,李家屯祠堂憑空多出三袋黍米——您說這是城隍顯靈?噓……興許是哪只修功德的老鼠精,正偷學人樣兒作揖呢!」

  驚堂木再響,震醒諸多看客。聽得入神的諸位看客們意猶未盡,交頭接耳地散去。

  人群中,幾隻小妖怪左衝右突,勉強擠出人群。那隻新來的小黃鼠狼扯了扯松鼠精的尾巴。「大哥,說書先生說的都是真的嗎?我大爺推薦我來枯松嶺,可我這些天都是在跑腿,幫幾位大人做那什麼……災後重建來著,還從來沒見過他老人家呢。」

  「那還能有假?我跟城隍爺,那可是過了命的交情!」

  看樣子,傷勢好了大半的小松鼠精挺了挺自己小小的胸膛,理直氣壯地說道。「那天若不是我帶著我們家居師傅殺出重圍,奄奄一息,這才讓居師傅救回了一條小命。

  我們家的貨還用說?那是親自給城隍爺打過刀,畫過符的!那天城隍爺險象環生,還得是居師傅妙筆這麼一畫,嘿,那個紙人登時就站了起來,飛上天去一刀把那平波王的頭給砍了下來。

  說白了,那也還是我的功勞……嘿嘿嘿,雞嬸!小點力氣,我這還受傷呢,揪我耳朵幹嘛。」

  「就你這點道行,還跟城隍爺稱兄道弟的呢?」雞三嬸沒好氣地鬆開爪子,從他背上跳下來。「城隍爺救你們一命還差不多。我跟你說小黃,你別聽他瞎胡說,我才是真上過枯松嶺大堂的人。城隍爺的本事,比那個說書人說道強多了。你今天跟我去城外的農田翻土,我一五一十地跟你說……」

  

  三隻小妖怪勾肩搭背,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平野城。在它們身後,小燈謠,冷凌泣,莫念正笑吟吟地看著它們。

  「於是結果就這樣了?只是一段故事而已?」

  小燈謠捧著臉,無聊地逗弄著肩頭上的虎妖。「璇州還是一如既往的亂糟糟的嘛。交給他們幾個,真不讓人放心。」

  「是誰一直跟我說做文書工作無聊來著?這下帶你走了,你又不願意了。」

  莫念笑嘻嘻地摸小燈謠的頭。

  「我答應給那說書先生一段新故事的。這不是做到了嗎?走啦,我們出去玩去咯。」

  小燈謠不舍地點了點頭。冷凌泣冷漠地站起身。

  「真是,不錯的故事啊。」

  突然,一個甜美的聲音憑空響起。

  「所以……能請你們,幫我一個忙嗎?」

  話音剛落,莫念便露出了驚訝地神色,下意識地抓住了小燈謠。冷凌泣眼疾手快,伸手去拉,卻被一併拖了過去。

  霎時間,三人的身影便消失無蹤,只剩下一本黃色的線裝書,嘩啦啦的在空中翻頁。

  到了扉頁上,浮現出這麼幾行字。

  《山河懷古紀事》,已滿,七人。

  《推背圖》,已滿,一人。

  《天庭列傳》,未滿,四十二人。

  ……

  《礪鋒經》,已滿,三十六人。

  《陰陽道藏》,已滿,七十二人。

  《俠客行》,已滿,十六人

  ……

  《六欲魔經》,未滿,一十三人。

  《天王解經注》,未滿,三千五百六十二人

  ……

  ——,已滿,一人。

  最後,書頁合上,露出了封皮上的書目

  《神鬼見聞誌異》

  人潮湧動,眨眼間,一切都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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