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的問題很直接，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困惑。
很明顯，在他睜開眼睛時，便出現在了九曲幽河中，成為了和原來同名同姓的那個人，獲得了陰靈根。
要說這其中的貓膩，和天尊無關，莫念一萬個不信。
道理很簡單——他拿到那道「系統消息」的地點，並不在無底洞中啊。
這就說明了，他穿越過來的初始節點，其實並不是被扔下九曲幽河之後。一定是有誰做了手腳，他才會從九曲幽河中醒來。
除了渡厄天尊，他找不到第二個人選。
無論是武修，劍修，莫念在其他道路上的天賦，都遠比在陰修的天賦上好。也就是說，是天尊引導他走上陰修之路的。
「為什麼呢？」
莫念不解道。他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而老爺子沉默了很久，才給出了回答。
「也許是反過來呢？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反問道，「也許只有落入九曲幽河，你才能保住性命。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神魂不穩，幾近消散，只能任由你落入幽河中，才能重生。你的原本靈根被陰靈根覆蓋，只是隨之帶來的副作用。
也許走上陰修之道，你才能走到如今的境界。
也許是因為……你就是你，你是『莫念』。」
莫念一愣，回想起他收到的那條系統消息的部分內容。
【……第1851234次執行，UID：171238417，暱稱：莫問前程，投放完畢……】
第1851234次……因為是「我」，才會成功嗎？
莫念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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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正常思維來講，肯定是選擇最強的遊戲玩家，來觸發穿越儀式才對。
可莫念無論如何，都跟「最強玩家」四個字絕不沾邊，甚至遠遠不如他公會裡的小夥伴。
唯一可稱道的，就是他的「適應性」。
不要從結果倒推，而是從頭考慮吧。
如果他來到這個世界，沒有靈根走上修行之路怎麼辦？
很快就是妖亂大地，四處兇險，必須要儘快形成戰鬥力，那麼如何做才能最快形成前期戰鬥力？
長遠來看，龍脈的崩塌是必然，穿越者一定會面臨天官的威脅，更別說天外來客的非道對魔道的吸引力。那麼如何在魔染的威脅下一步步搭建未來的構築，以應對天傾之劫？
武修前期太弱，劍修則拙於防守，陰修易入歧途……其他的流派，也有各式各樣的問題。系統能夠保證，「最強」的人，一定能在真實環境活下來嗎？
誰也不能保證。畢竟再真實，最強的玩家……也就僅僅只是「玩家」而已。
而莫念就不一樣，他最擅長的，就是「湊活著用」。
有什麼修煉什麼，修煉什麼用什麼，唯有這樣，他才能用一身花里胡哨雜七雜八的東西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從某種程度上講，莫念才是真正適合天河流域【水】行大興這個主旨的人，甚至比柳應月這樣的蛟龍，楚輕歌這樣的極品水靈根更加合適這個世界。
如水一般，無相無形，改變自己，因勢利導。
正因如此，系統才選擇了他，選擇了最有可能適應這個世界，活下來的人。而不是因為他有了系統，才成就了如今的自己。
因為他就是「莫念」，獨一無二的他自己。
看著仿佛想通了什麼的莫念，老爺子微微一笑，將他的那杯茶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你這一路走來的路。」
莫念低頭，看著澄澈的茶湯。
和與救楚輕歌那時類似，只是那時候，他和楚輕歌隔著血河鏡像對望，只能摸到一片虛無。
但又不太一樣。他看著水中的自己，一時間眼前竟有些恍惚。
心靈之弦波動，他沉浸其中，坐而忘形。
他投入了進去。
這是在有情道的修法中，也是險之又險的事情。本來進入別人的道心中就已經很危險了，但很少有人知道，有情——玄女道中，還有一個禁忌中的禁忌：
對自己使用門內道法，
坦坦蕩蕩見自己，
見自己的「心」。
莫念進入了自己的心。
眼前無數人影浮動，那是他變化過的每一個人，是鬼武者，是赤判官，是亡國師，是……
是一切人。
可每一個人都是他。
「莫念」的特性太柔軟，柔軟到他可以是每一個人；可他的特性又太堅韌，堅韌到即便能化作每一個人，每一個人也都是他。
每一個人都是「莫念」。
進入摘星樓的莫念，成為崑崙門徒的莫念，執掌權柄修儒家禮儀的莫念……
他如同水般流動，又如同鏡般倒映，如同影虛無，又如同月般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