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輔助小宋,宋臨淵也展開了森羅八景。他完善這一系列要比莫念早得多,八種地獄交融,威力仍是不弱。
可惜,他面對的是知根知底的縞司命。
對方也展開了森羅八景,和宋臨淵彼此對抗。縱然沒有地獄天道的相助,可縞司命依舊熟練地卡住了對方八景的弱點,兩位大神通者的地獄轟然相撞,拼死搏殺。
「怎麼還是老一套,沒用的。」
縞司命不滿地說道。
「小把戲沒用,老把戲更沒用了。森羅八景,我怎麼可能不會?
只需要一刻鐘,你的地獄就會被我破去。用點新手段。或者……讓那個莫念來跟我打。」
宋臨淵無動於衷。
相同的道途,縞司命對他的克制太嚴重了。同是地府道法,即便是天才如宋臨淵,也要輸給縞司命一籌。
相比之下,似乎是手段繁多,打擊面大的莫念卻是更適合與縞司命對陣,突破他的封鎖。
但宋臨淵顯然有不同的想法。
「老前輩,你落伍了。」
宋臨淵淡淡地說道,手中浮現出一支筆。
「你離開以後,地府變了很多。你很快就知道了。」
隨後,筆尖落下,筆跡端正。
「我拭目以待。」
縞司命面帶微笑,心中卻是一凜。
——確實,他確實是不知道如今地府發展得如何了。距離他離開閻王之位,已經過去了無數年月,早就不是當時了。
而且,縞司命自己也並不完全適配地府的官職。
他乃是【大司命】,是酆都之人。一身道法構築,當然是圍繞著酆都建立。
哪怕是後來臨時擔任閻王,可那個時候縞司命已經是位高權重,不可能廢掉自己的輪迴司命,去重修地府之道。
再後來,他也不可能回歸地府去學習新的道法。
難道說,老爺子還防著我們這些老人一手嗎……
一想到這,縞司命的心中閃過一絲陰霾。
——那個老人,確實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手中一緊,縈繞著宋臨淵的各類兵器攻勢猛然加劇。
它們本是魑魅魍魎,被縞司命鍛打成為刀槍劍戟,斧鉞勾叉,每一件凶兵都自有生命,根本不是給人用的,而是要帶來災禍,反噬劫主。
可宋臨淵卻不這麼認為。
他見過真正的凶魃,冷凌泣、朱昭夏,兩者都是身世坎坷,一個應兵劫,一個應旱劫。
可能數量上沒有面前縞司命所掌握得多,但光論實力和意志……他們能把這群兵刃吊起來打。
光憑出身就定下一個人的一生……簡直是對這兩人的侮辱。
心思電轉,宋臨淵筆下字跡如水一般流出,源源不斷的湧入書靈手中的冊子之中。
而隨著字跡融入,這些新誕生的紙人……開始發生了變化。
生死簿,判官筆,可以說是陰差的標配技能,查閱生平,筆尖一勾,便能斷人生死。
對陣縞司命這樣的強敵,這些神通似乎就顯得乏力。但……如果不是減字呢?
而是增字呢?
「不是每一個陰差……都和我那傻師弟一樣的。」
宋臨淵嘆息。
——哪有地府陰差打直傷的?
判官筆共分六種,草書潑墨揮毫,殺傷迅疾;楷書行書都是斷人命數,決定生平,一個精細,一個大氣,分別對應走小隊流和走軍團流派的。
隸書則是專注命理卜算,篆書則是偏向後勤符籙。
莫念只學了草書和楷書,其餘的沒學。而宋臨淵……
他五者皆會。
隨著宋臨淵書寫生平,判官筆落,生死簿現,這些虛假的紙人平生也一一浮現,越發豐滿,動作也越發靈活。
命理坎坷,流年不利,因路遇惡鬼而死……
年少輕狂,中年穩重,與魃纏鬥半生,不幸罹難……
身負血仇,矢志除鬼,踏上修途,艱難求仙……
那些虛假的紙人,因判官之筆,逐漸擁有了自己的一生。雖然仍舊是死在災劫之下,結局不改,可新生的紙人亦是受到了前人的影響,前赴後繼。
到最後,已經不需要宋臨淵多落筆了。那些後來者,自然就繼承了前人留下的意志與責任,開始對抗無窮無盡的災劫刀兵。
而後……就連縞司命也瞪大了眼睛。
——這些紙人之中……竟然出現了靈根!
它們竟然在「修仙」!
「書中人、命數、大劫……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了。」
宋臨淵放開判官筆,淡淡地說道。「現在,大勢已成。」
沒錯,宋臨淵仍舊是陰修。也繼承了陰修爆發力弱、需要久戰的通病。
可他的戰法,他對召喚物的使用方式,他的【輪迴之道】,與莫念的截然不同!
而簡單解釋的話……
莫念主打一個亡語傷害爆發,快速送死,簡單易懂。
而宋臨淵……就複雜得多。
快速展開場地,用黃泉水善守的法術特性,輔佐以各類削弱法術拖延時間爭取發育,而後迅速操縱紙人進行——堆墓!
通過不斷堆墓,觸發各種效果,連鎖拉出高質量的生物做場。
他的輪迴中,只有一開始的幾個紙人需要進行詳細設定。隨著生死輪迴,書靈中的設定逐漸完善,隨後便是因果網建立,經驗傳承,長輩護佑,晚輩成長……
紙人們開始有了自己的性格,有了自己的決斷,甚至開始自發生成,主動走出小宋的書中。
有些人決定求急求快,修煉速成魔功,以求頂住攻勢;有些人忍辱負重,研究屍體傷勢,總結經驗編撰成書,一生未上過戰場,而有些人初出茅廬,天賦異稟,在巨大天災面前奮力求存,努力修煉……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哪怕是死,這些紙人也用自己的短暫的一生去努力,在生死簿下留下了自己簡短的一生,化為了一行字。
而到最後,從他的書中,竟然走出來了……
命格:三奇貴人。
——元嬰修士!
「你不是很喜歡用獨尊的【性惡論】來洗白自己嗎?那我便用眾生的【繁道論】來應對你。」
站在【三奇貴人】身邊,宋臨淵淡淡說道。
「死者當為生者用?我想,也不是每一個人都需要做到你那麼噁心的地步吧?」
十九道論,道四。
獨尊曰,道不出人智,修不過人傑。
——庸人無法想像超出自己認知的事物,超出理解的知識,往往看起來與神通無異。越往大道深處走,天才就越脫離那些凡庸者。
世間庸才者多,可真正能推動時代的,往往都是那些常人一輩子無法企及的俊傑。
此為【窮知論】。
眾生曰:若無泥瓦磚,何築通天梯?
——沒有任何一個領域是孤立的。頂峰者少,可次一級的優良者並不缺乏。將不同的大道組合在一起,延伸出新的理論,新的可能。
沒有人能一步登天,完成所有,天才的每一步,都建立在庸者們壘起的磚石之上。
此為【繁道論】。
正如縞司命和宋臨淵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