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天官,竟然就在酆都之中!
雖然地府一方早有猜測,鑄天官燭真人和陰天官陰恬二人早已狼狽為奸互有勾搭,可當鑄天官本體出現在陰天官的酆都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鑄看後者,像是看一個自願困在囚籠里等死腐爛的蠢貨;陰看前者,像是看一個杞人憂天為了不存在的事情而終日奔波的精神病人。
他們當然有合作基礎。
「很驚訝?畢竟我和陰恬本質上也沒有太多衝突。他想要窩在這個世界腐爛。
而我,則希望離開這裡,鑄造渡世金舟,永渡劫波之上。
只要他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我並不介意幫他。」
隨手將泰山王和平等王擊飛,鑄天官淡淡地說道,手中浮現出一道彎曲的脊椎,散發出隱隱的金光。
「這東西是……白虎天君!?」
感受了一下那東西的氣息,還帶著一絲微弱的鮮活之感,泰山王愕然:「西天營的金行神位……你就是這麼剝奪的?」
活活將天君和星官的脊椎抽出,將神位煉製入骨,使之密不可分——這骨錐,是活的!裡面的所有的意志都還活著!
鑄天官隨意地點了點頭,便將視線挪開,重新看向平等王。
「說起來,這東西的原理……你也應該知道的,對吧?」
平等王咬緊牙關,點了點頭。
源自少昊太域的設想,收集世界的基本元素,作為渡世的天舟。先前是地風水火四元,而後是金木水火土五行。
這藍圖,平等王腦海中的另一份記憶還有——甚至,前世的她自己就是主導者之一!
隨後,平等王又搖了搖頭。
「我可沒有將活人煉製成法寶的習慣,鑄天官,」她冷漠地說道 :「在任上的時候,可是嚴禁活體實驗,奪人造化煉寶。」
「可最後我們還是做了不是嗎?」
鑄天官微笑,手中的骨錐金光大放,銳不可當,既有金行的鋒利,也有其厚重。
平等王都懶得和他多話。
為了生存所迫,那個時候,每一個人都做出了現在之人難以想像的行為。不少人犧牲自己,煉製四元,支撐起天舟,艱難渡到了天河流域,便轟然破碎。
記憶中,昊帝看著新天地的風光,那樣剛強霸道,船上堅定無比的領袖,潸然淚下,回首看去,那艘集合了所有人心血逐漸沉沒在空無中。
那樣的光景,每一個舊天之鬼都忘不掉,刻骨銘心。
即便是昔日的華薇仙子,也是自願獻身,化作四元支柱,魂魄則被昊帝小心地保存,和諸多犧牲者一同帶到新天。
可現在,昊帝已死,轉世的兩人,卻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生存不是殘忍的藉口,鑄天官。別用我們的心血,遮掩你的自私。」
平等王身上爆發出氣息,全身都開始浮現出裂痕,「讓你渡過了這一量劫,又如何?你到了新天的世界,依舊會如此施為,重現煉製支柱。
那是我們的渡世天舟,不是你的滅世魔舟!到那個時候,你就是滅世量劫的一部分!量劫當然會容你!」
鑄天官不以為然,「這不是很好嗎?不過是一些損耗。」
他理所應當地不將新天之人當作與自己同等的存在,而只是「損耗」。
只要自己渡過量劫就可以,就能代表已經逝去的少昊太域活下去。
個體的續存,和集體的續存,從來就不是一回事。
昊帝已經死了,而「鑄天官」會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平等王的氣息仍在上漲,但身體也在不斷破裂,讓泰山王皺眉。
「住手,萍姐……停手!你會死的!灰飛煙滅,什麼都不剩!」
局面從一位天官,變成兩位天官,壓力大了何止一籌。光憑他們兩人,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既然如此,就只能搏命。
拼上自己的一條性命。
平等王原本就沒想著活著回去,既然如此,那就盡數利用起來。
將【華薇仙子】所代表的一切……和自己相容!
【平等王】無法對抗【鑄天官】,可她可以!
可代價,就是她會被逐漸消磨。使用舊天的大道,不容於新天,她必將煙消雲散,魂魄無存!
可她還是毅然決然地點燃了自己!
泰山王嘆息。
誰都沒想到,十大閻羅中,最應該退位的……其實是眼前的女人。
活的太久,喪失了生的實感……要麼變成鑄天官那樣,不吝惜他人的性命,要麼變成平等王這樣,不吝惜自己的性命。
她早有覺悟,因此,才不惜違逆老爺子的好意,一直苟留到了今天。
「我……早就該死了……」
她嘴角溢出鮮血,決絕而堅毅地回答,將自己的最後一點都燃燒,迫發到更高的境界!
「已死之人……當為生者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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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張狂的陰恬,莫念搖了搖頭。
「你真覺得自己掌握了一切了?」他開口道,「你覺得,你現在已經掌握了一切?」
「不然呢?你還能怎麼翻盤?」
陰恬好笑。看起來,哪怕是擊墜了武天官那廝的人,面對如此局面,也不免病急亂投醫啊。
「整座陰土,如今還有誰能與我抗衡!十大閻羅,如何能擋住兩位天官聯手?
小子,別掙扎了。跪下,求我饒過你,說得動情一點,誠懇一點,讓我在你的魂魄內種下奴印。我興許會放過你一馬。
否則……我便踏破你那座小城,將你珍視的人全都投入輪迴,男人代代豬狗,女人世世為娼!」
莫念皺了皺眉。
「看樣子,你還真就以為自己……也罷,就讓你死心好了。」
他抬起手。
「陰修的基本綱領,第一條。如果無法讓自己變強,那就……讓對手變弱吧。」
一聲脆響。
隨著莫念的響指,酆都深處,有紅光湧現。
凝練到極致的朱雀烈焰,帶著焚盡一切的滔天之怒,噴發而出,轟碎了小半個酆都!
陰天官的笑聲一頓。
「再笑啊。」
莫念微笑道。
「你不笑……那就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