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咋了?」
似乎是意猶未盡,莫念又補了一句,「老爺子喜歡我,他樂意提攜我。怎麼?你不服氣?」
陰天官差點沒罵出來。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少帥的身影已經悄然浮現在他身後,當頭一刀斬下來。陰天官匆忙舉手一擋,被少帥打得倒飛出去。
後者面色冷漠,抬手一指,一個「定」字逐漸成型,衝著陰天官追了上去。
眼前刀鋒臨頭,身後雷電窺探,陰恬一咬牙,生生掙脫了不動之道的束縛,雙手匯聚陰煞,一手迎向莫念,一手迎向少帥,同時迎上兩人的進攻。
嘖,底子沒丟啊……也對,畢竟是陰天官。
雷鳴電閃,莫念放出雷電,與陰天官的陰煞掌力撞在一起,化解了這一次進攻。
打到現在這個地步,就從大招互轟,變成了打爛仗的纏鬥期。
大神通和壓箱底的法寶都交過了。莫念暫時放不出森羅萬象獄燼滅,而陰天官的天鬼萬魂幡也偃旗息鼓遭遇重創,可以說兩人暫時都陷入了衰竭期。
可他們彼此也不願意對方率先回過氣來,再度組織起攻勢。
因此,只能開始纏鬥。
兩人你來我往,互換招法,彼此都不願讓對方先喘過氣來。
陰天官調動陰煞,舉手投足陰風陣陣,威力十足。而莫念也藏身在分身背後,不斷調度風雨雷電,逐漸消磨陰天官的體力。
從實力上看,無疑是陰天官更勝一籌。但莫念這邊手段層出不窮,陰天官也很忌憚這小子會不會又爆發出什麼招式來。
到了這份上,雙方反而都不敢用大神通了。但凡露出一點點破綻,都會被抓住破綻,進一步擴大敗勢。
因此,只能咬著牙,追著對方打。
在這一點上,莫念無疑是占據了主動權。
少帥的武藝和白鷹揚的妖身都是不依賴法力和法術的打法。貼近這個距離,任你通天的本事,都不及一拳轟到臉上來的快。
兩人一個狠一個快,身形如電,追著陰天官的身形不斷起落,斜刺里暴起,一兩個分身助陣,被打散成朵朵白蓮,與陰天官撞到一起。
還施法……稍不留神,少帥和白鷹揚一套連招下去命都去了半條了,哪來的功夫施法?
而莫念這一方,卻也並不好受。
陰天官陷入絕境,卻反而穩住了心態。他修為高法力雄渾,哪怕酆都被毀以後實力直線下降,畢竟也有那麼多年的底子在那裡,一時半會還垮不了。
相反,他開始用以快打快後,卻是逐漸穩住了陣腳。
隨手一掌拍出,即便沒有正面轟中,可陰煞卻悄然侵蝕入體,不斷侵蝕生機,不一會就將整個人都腐蝕殆盡。
即便是用散手,陰恬獨自迎戰眾多分身,卻也打得有聲有色,有來有回。
相反,他還能抽個空放出玄光邪煞,射向莫念,逼得他不得不出手應對,在密不透風的攻勢下,連喝口酒的功夫都沒有。
在這種情況下,莫念反而連天心輪轉都不敢用了,同樣以散手應對。
被抓到空隙,正面被陰天官來上一擊……他同樣也會死!
雙方的關係,就如同籠中猛獸,和其外的獵人。
獵物又累又傷,但凶威仍在。獵人看似上風,其實如履薄冰。
就看……誰能撐不住這口氣!
又是一掌將白鷹揚打成飛灰,化作白蓮凋落,陰天官冷笑。
「地府、劍術、武道、瘟疫、咒術、天時……你學的倒也是夠雜啊?
可惜,沒一個能殺得了我。花里胡哨,雜而不精。
你的道途,有半分是靠你自己的嗎?天尊給你鋪好了路,讓你來對抗我,你還真以為是憑藉你自己的本事了?
不過是個……吃軟飯的罷了。」
他遙遙一點,莫念只感覺渾身一痛,低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身上已經悄無聲息的爬上了蜿蜒的樹枝,正在汲取自己的生命力。
這是燒毀不死藥的代價,也是莫念的劫數,卻被此刻的陰天官利用,提前誘發。
莫念面色不改,一指點到了自己身上。
紅蓮業火悄然綻放,將他身上的不死藥點燃,綻放出嫣紅花瓣。他沐浴在被點燃的不死之樹的束縛下,即便爬上了他的臉頰,他的臉上笑意依舊。
「那又怎麼了?」
手持飛劍,他隨手斬出一道劍光,被陰天官隨手擋飛。他用劍拍著自己的手心,接著輕鬆愜意地說了下去:
「我不妨告訴你,我的劍術是我的內人教我的,我的劍道是我的愛人家裡傳的,我麾下的那些個勢力是我的情人幫我操持,我的酒是我的戀人為我釀的。
除此之外,我的道途是老爺子幫我安排的。我起步的時候,是我鬼武者兄弟護持我的,我的師承是我師兄教導的,我的入道是我的國師和我一起參悟的……」
「厚顏無恥,毫無氣節。」
陰天官如此評價道,臉色滿是厭惡,「瞧瞧你那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你也配稱作修士?
不過是等著把飯餵到嘴裡,一生不由自主的窩囊廢。我若是你,早就自盡了。」
「我不想努力了,胃不好,吃點軟飯怎麼了?」
莫念微笑。
「怎麼?不會有人不想吧?在你眼裡,是不是只有自己才是一路艱難的爬上來的,我們這些地府的人,都是靠了老爺子的照拂才能成事,尸位素餐?」
「你知道就好。」陰天官冷笑,譏諷道:「我還以為你們沒那個自覺呢。
你這種人,永遠得不到獨尊的青睞。人這一輩子……最終還是只能靠自己。」
莫念嘖嘖有聲,搖了搖頭。
「可惜,我這輩子從來就沒有靠過我自己的時候呢——誰讓我運氣好,總有人來幫我呢。」
他裝模做樣的嘆氣,「不會吧,不會吧?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這麼討嫌呢?
嘴上說著靠自己靠自己,不會是因為自己不招人喜歡,才沒有人來幫的吧?
走到哪裡都怨天尤人,責怪這個責怪那個……那不就是某人自己的問題嗎?你不就是破壞大環境的那個人嗎?」
陰天官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突然,莫念陡然身形一轉,與手中飛劍化為一體,直刺陰天官。
陰恬措手不及,反手一掌拍出,雖是重創了莫念,卻也被飛劍洞穿了肩部。
他吃痛後退,而莫念握劍的手,依舊堅如磐石。嘴角滴落的鮮血,在紅蓮業火中點燃,發出殷紅的光。
「——你算個屁的靠自己。」
他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