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看到了！你們都看到了！」
高欣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雙手用力拔刀，又是一刀砍下去。
鮮血噴濺了他一臉。
他像是不知疲倦一樣，瘋狂地劈砍著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屍體，直到那太監變成了一堆爛肉。
「殺了他……朕要殺了他！」
高欣喘著粗氣，扔掉卷刃的長刀，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在原地轉圈。
「護龍衛呢！都死絕了嗎！再派人去！把所有的高手都派去！」
周圍的禁衛統領硬著頭皮跪下，聲音顫抖：「陛下……護龍衛最強的六人，已經……全在那位大將軍府上了。」
高欣的動作一僵。
是啊。
那是命源境的強者。
在那個人面前，就像是殺雞一樣簡單。
整個北齊皇宮，已經沒人能攔得住那個瘋子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緊接著便是更加扭曲的怨毒。
既然凡人殺不了他。
那就請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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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欣猛地抬起頭，看向皇宮最深處那座漆黑的高塔。
那裡是禁地。
也是北齊最後的底牌。
高欣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在鋪滿碎石的小徑上狂奔。
尖銳的石子劃破了他的腳底，留下一路血印，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一路衝到了那座黑塔之前。
塔身高聳入雲，通體沒有一扇窗戶，只有一扇緊閉的青銅大門，上面雕刻著猙獰的鬼臉。
這裡沒有守衛。
因為不需要。
靠近這座塔百丈範圍內的活物，都會被莫名的規則力量抽乾生命。
高欣跪在青銅門前，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階上。
「不孝子孫高欣，叩請高祖出關！」
砰。
「那個林洛欺人太甚！他殺穿了護龍衛，提著人頭來羞辱朕！他這是要謀反！他這是要毀了我北齊的江山啊！」
砰。
高欣一下接一下地磕頭，直到額頭血肉模糊，鮮血順著鼻樑流進嘴裡。
「求高祖出手，鎮殺此獠！」
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四周的風突然停了。
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從青銅門的縫隙中滲出。
原本還在流血的傷口，在這股寒意下瞬間凝固。
高欣趴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慄。
這是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某種不可名狀的神明。
青銅大門沒有開。
但一個蒼老、沙啞，仿佛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聲音，直接在高欣的腦海中炸響。
「鬧夠了嗎？」
僅僅四個字。
高欣感覺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一口逆血噴了出來。
但他不敢擦，只是把頭埋得更低：「高祖，那林洛……」
「閉嘴。」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你在皇宮裡殺多少人，養多少男寵，折磨死多少宮女，老夫不管。」
「但林洛，不能動。」
高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為什麼！他都騎到朕的脖子上拉屎了！他今天敢提人頭進宮，明天就敢坐上這龍椅！」
「蠢貨。」
黑塔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一個模糊的巨大面孔在塔身上浮現。那是一張枯瘦的老人臉，雙眼緊閉，卻仿佛能洞穿一切。
「北周的大軍壓境，三十萬鐵騎虎視眈眈。」
「滿朝文武，除了那個林洛，還有誰能打？」
「靠你那些只會阿諛奉承的廢物？還是靠你這個只會玩弄女人的神經病？」
高祖的聲音越來越冷，「今日生死谷一戰，老夫看了。此子神魂之強，世所罕見。他一人，便抵得上百萬雄師。」
「殺了他？你是想讓北周的大軍明天就踏平這金鑾殿嗎？」
高欣呆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可是……可是他不服管教……」高欣的聲音弱了下去，帶著一絲委屈。
「那是你無能。」
那張巨臉緩緩消散，聲音變得縹緲，「只要他還能為北齊殺人，他就必須活著。至於他對你是否有禮數……一條能咬死狼的狗，哪怕衝著主人叫兩聲，主人也得受著。」
「滾回去。」
一股無形的大力憑空而生，直接撞在高欣的胸口。
高欣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幾丈外的草地上。
轟隆。
黑塔周圍的黑霧翻滾，那種恐怖的壓迫感瞬間收斂，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高欣躺在草地上，看著漆黑的夜空。
他堂堂北齊人皇。
在林洛面前像條狗。
在高祖面前也像條狗。
「啊啊啊啊啊！」
高欣發出一陣壓抑的低吼，手指深深地扣進泥土裡，指甲崩斷。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皇權，不過是強者的遮羞布。
……
征北大將軍府。
林洛盤膝坐在靜室之中。
對於皇宮裡發生的一切，他並不知情，也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這次吞噬了六名高手的神魂，尤其是那名命源境的護龍衛首領，給他帶來的提升是巨大的。
神魂深處，那個金色的旋渦已經擴大了一倍。
原本虛幻的神魂之軀，此刻不僅凝實如肉體，甚至在皮膚表層流動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符文。
這是「法身」雛形。
在古仙界，只有達到真神境界才能凝聚法身。而在這個游神界，因為規則的特殊，他在命源境就開始觸碰到了這個門檻。
「還不夠。」
林洛睜開眼，瞳孔中金光一閃而逝。
北齊的高祖，那個被稱為「高天」的老怪物，氣息雖然隱晦，但剛才在皇宮時，林洛還是感知到了一絲。
那是超越了命源境的存在。
不可言。
那是真正的規則掌控者。
如果剛才高天出手，林洛知道自己唯一的下場就是神魂俱滅。
危機感始終懸在頭頂。
「必須儘快突破。」
林洛站起身，推開房門。
天已經蒙蒙亮。
院子裡，那個被他殺得血流成河的現場已經被清理乾淨。
一名穿著青色長衫的老管家恭敬地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疊戰報。
這是高欣賞賜府邸時附帶的管家，也是眼線。
但林洛不在乎。
「將軍。」管家低著頭，不敢直視林洛，「前線急報。」
林洛接過戰報，掃了一眼。
北周並沒有因為生死谷的慘敗而退縮。
相反，他們調集了更多的軍隊，甚至請動了北周皇室的供奉團。
領頭的是北周的三皇子，宇文極。
據說此人也是個瘋子，但他不是高欣那種無能的瘋，而是嗜戰如命的武瘋子。
「宇文極……」
林洛手指輕輕一搓，戰報化作飛灰。
「傳令下去。」
林洛大步走向府門，「整軍，出征。」
管家一愣：「將軍，您剛回來不到三個時辰，不休息一下嗎？而且陛下那邊還沒……」
「我打仗，不需要他同意。」
林洛頭也不回，「告訴高欣，想要我不回來殺他，就讓後勤把靈晶和丹藥給足了。少一顆，我就回來卸他一條腿。」
管家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跪在地上。
這可是掉腦袋的話啊。
但看著林洛那挺拔的背影，管家突然覺得，這位爺，可能真的幹得出來。
……
北境，荒原。
風沙漫天。
林洛站在巨大的浮空戰艦艦首，腳下是重新集結的十萬大軍。
其中有三萬是他的舊部，經歷了生死谷的洗禮，這三萬人身上的殺氣已經凝成了實質，一個個眼神狂熱地看著那個站在最前方的男人。
剩下七萬人是新調撥來的，原本還有些懶散，但在林洛剛才隨手捏死了兩個頂撞軍令的刺頭後，現在也乖順得像綿羊。
對面。
北周的軍陣比上次更加龐大。
數百艘黑色的戰車懸浮在半空，拉車的是一種長著翅膀的白骨妖獸。
最中央的一輛黃金戰車上，坐著一個赤裸上身的青年。
宇文極。
他手裡提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上面掛滿了乾癟的人頭。
「那就是林洛？」
宇文極站起身，遠遠地指著林洛，聲音如同洪鐘，「聽說你捏死了我的一個萬夫長？那可是我最喜歡的一條狗。」
林洛沒理他。
他在看宇文極身後的那些人。
十二個身穿紅袍的老者。
供奉團。
每一個都是命源境初期。
加上命源境中期的宇文極。
這份豪華的陣容，若是放在以前，足以橫推北齊的任何一支軍隊。
但現在。
林洛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一絲貪婪。
十三份命源境的神魂。
若是全部吞噬，應該足夠讓他觸摸到那個「不可言」的門檻了。
「全軍，列陣。」
林洛抬起手。
身後的十萬大軍轟然應諾，長戈如林。
「還是老規矩。」
林洛的聲音傳遍全軍，「我衝鋒，你們掩殺。」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方廢話的機會。
轟！
腳下的戰艦甲板瞬間炸裂。
林洛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接撞向了那輛最顯眼的黃金戰車。
「狂妄！」
宇文極怒極反笑，手中的狼牙棒掄圓了砸下來，「給臉不要臉的東西，去死！」
狼牙棒上燃起黑色的魔火，空間被燒得滋滋作響。
林洛不避不閃。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右拳之上，金光大盛。
「碎。」
一拳轟出。
沒有花哨的神通，只有極致的力量和速度。
鐺！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根重達萬斤的狼牙棒，在林洛的拳頭下直接彎曲、崩斷。
宇文極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手臂傳來，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的骨頭寸寸碎裂。
「怎麼可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林洛已經踩在了他的黃金戰車上。
戰車哀鳴，向下沉去。
林洛一把扣住宇文極的脖子，將他像提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你也配叫武瘋子？」
林洛看著宇文極那充滿恐懼的眼睛，冷冷一笑。
「放肆！」
後方那十二名紅袍供奉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怒吼出手。
十二道色彩各異的神光交織成一張大網，向著林洛罩來。
林洛看都沒看身後一眼。
他只是盯著宇文極。
「借你神魂，助我破境。」
咔嚓。
宇文極的脖子被扭斷。
一道粗壯無比的金色神魂被林洛強行抽出，一口吞下。
轟隆隆！
天空變色。
林洛體內的氣息瞬間暴漲，一股恐怖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那十二道飛來的神光，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竟然直接消散。
林洛轉身。
此時的他，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純金色，漠然地注視著那十二個驚慌失措的老頭。
「這就是命源境巔峰麼……」
林洛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力量。
「接下來，輪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