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髓礦中誕生了霜髓玉心,散發的靈礦味道吸引來了以礦石為食的異種。
在礦工們發現不對時,異種已經吞吃了太多的霜髓礦,實力強大且狡猾難尋。
棲寒枝暫時應對不來,於是設下法陣封禁,等凜冬仙門另外派人前來解決。
這本是尋常之舉,卻沒想到短短一段時間,礦洞內殘留的不甘魂息會突然爆發,一舉侵蝕了與霜髓礦牽連極深的這隻異種,隨後便造就了舒長歌遇見的異變。
異種、魂息、霜髓礦,三者奇異融合之物,在短短几日後就孕育而出,變得更加難以捕捉和襲殺。
事實上,不管是那些後面才發現霜髓玉心的礦工們,還是定位後傳訊凜冬仙門的鄭況,都只能說氣運昌隆、命大,竟然能夠從異變魂息的口中一無所知地逃出生天。
幽深礦道中,點點藍色螢光已經完全被灰白霧氣徹底掩蓋,遊動的霧氣如同活物,一點點包圍著某個圈定的目標。
然而它們看中的目標卻並非柔弱的獵物。
暴烈的雷弧炸開無數細碎劍光,一道幽紫色的雷光劃破整片迷霧,迸發的劍氣毫不留情撕碎灰霧,天地一新。
幽紫雷光所過之處,霧氣試著追趕而上,卻被殘留的霸道劍氣再度絞碎,於是在礦道中留下了長長一條空白痕跡。
極致的速度讓被帶著走的鄭況根本睜不開眼。舒長歌可不會好心到替他擋住急速之下刮過的罡風,因此鄭況只能咬牙閉眼撐著,連嘴巴都不敢張開。
面上剮蹭出的血絲似乎對異變魂息很有吸引力,原本將重點放在舒長歌身上的霧氣,此時蠢蠢欲動,似乎很想從鄭況那細碎的傷口中鑽進去。
也幸好鄭況看不見這一幕,否則又要被嚇得半死。
帶著一個堪稱拖油瓶的存在,並非舒長歌的本意。
奈何魂息已然發現了他們的存在,因此哪怕舒長歌讓鄭況折回主礦洞,對方估計也逃不回去,大概率會死在半道。
滄筠在前方替舒長歌開道,蘊含劫雷的劍氣勢如破竹,不可抵擋,他根本不需要如何費心。
這異變的魂息也不知在礦道做了什麼,此時透過被滄筠絞碎的灰霧,舒長歌能夠看見在礦壁上嵌著難以計數的骸骨。
成百上千具,層層疊疊,從底部一直蔓延到頭頂。
這些骸骨有新有舊,死狀不一。
這是近萬年甚至更久的積累,整座霜髓礦都不知道吞沒了多少凡人的性命,死氣早已浸潤了每一寸石壁,此刻不過是被某種契機牽引著,齊齊醒了過來。
受魂息影響,所有骸骨都改變姿勢,做出朝著礦洞深處跌跌撞撞的各異姿態。
有滄筠和無垢仙體護持,魂息似乎終於發現,自己根本奈何不了這兩個送入口的生靈血肉。
涌動的灰白不再做徒勞無用功,反而一反常態,將面前的礦道讓了出來。
四周的骸骨發出滲人的聲響,舒長歌瞥了一眼,卻見這些骸骨整齊劃一地變換了姿勢,殘缺不全的頭骨注視著他,每一隻手都向深處伸出,為舒長歌指明方位。
這並非是來自同類的友善指引,而是受到魂息牽引所給出的黃泉通路。
哼。
舒長歌輕哼一聲,收回視線,不做反應。
究竟是誰的黃泉通路,還說不準呢。
……
與舒長歌這邊的大熱鬧不同,長默這邊堪稱安寧祥和,除了破損的封禁法陣之外,再無其他。
就連寒霧都因為被魂息捲走去追擊舒長歌而消失,整條礦道此刻是異常的和諧。
長默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思緒轉了轉就猜到本體那邊是如何風生水起。他也完全不擔心,抱臂盯著破損法陣許久,終於是有了決定。
要不要進去看看?
答案是——當然要!
他本就是本體的一抹念頭化身,本體將他放出來就是為了探查情況。
只看法陣破損處算怎麼回事?既然本體溫吞吞地在那兒權衡利弊,那乾脆他替本體走一趟。
反正分身死了又不會有事。
打定主意,少年模樣的長默勾起嘴角,伸手在破損的禁制邊緣試探性地戳了戳。
冰藍色的靈紋因為他手掌離去而黯淡,此刻被他一激,立時在長默指尖下亮起,旋即再度黯淡。
這缺口非常小,比長默的巴掌還要小一點,尋常修士哪怕變幻身形也不能擠過去。
修士雖有神通妙法,但還做不到將血肉之軀化作巴掌大小。假設真要做到這種地步,除非有秘法,否則只能境界抵達化神。
化神修士已經可以分出化身,血肉之軀也有了奇異變化,變大變小只是尋常,甚至血肉崩碎再重塑,也不是遙不可及之事。
不過這些問題對長默而言都不是難事,他只需放開對這副軀體的限制,磅礴的力量自然會回歸最初的一點靈光狀態。
不過米粒大小的靈光,穿過法陣破損已經綽綽有餘了。
輕描淡寫穿過禁制,長默落地恢復原貌,立時抬手掩鼻,另一隻手在面前扇動,面露嫌棄之色。
好臭!
與陣法外冰冷的澀味不同,這裡的空氣帶著某種幾乎要凝成實質的腥氣。
闖入霜髓礦的那隻異種大概更加青睞冰天雪地的環境,因此這裡的寒霧比先前的礦道濃重了不知多少倍。
站在原地緩了幾息,長默在心中忍不住腹誹這異種著實埋汰。
僵住不動的寒霧看著就有問題,沒有無垢仙體的敏銳感知,長默也能感受到混在其中的詭異力量。
成分過於複雜混亂,他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長默並非本念化身,因此無法和本體的舒長歌心神相通,自然也不知道舒長歌那邊已經將霜髓礦中發生的事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被封禁的礦道內部比長默預想的更加狼藉。
石壁上遍布利爪和齒痕,有幾處甚至連礦脈本身都被啃掉了一大塊,露出內里更加濃郁的霜髓礦層。
長默嘖嘖點評:「胃口真好,脾氣也大。」
他一邊往深處走,一邊放出神識探查四周。
礦道越往內越寬,顯然是異種在礦脈中穿行時硬生生啃噬拓寬的。地面上散落著零星的霜髓礦碎塊,有些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