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二人找到趙麗的家,並且得知了很多最新消息。
吳勤目前還沒有去過凌雲宗。
無極宮雖成為名副其實的第五大魔門,但他們並未公開承認,反而跟大仙門的關係逐漸緩和。
無極魔尊下令剿滅所有巫神教分舵,還有紅蓮教餘孽。
種種跡象表明,吳勤有在做出改變。
尤其是蕭清月聽說他在荊湖州,虞國,大力打擊邪教和人口買賣等等。
令她頗為欣喜。
蕭清月二人到了趙家,見到趙麗的母親蔡夫人,並將趙麗的骨灰盒交給她。
還有那件儲物袋。
已是趙麗的遺物。
蔡夫人雖傷心抹淚,卻也早有心理準備,知曉世道艱辛。
她失蹤那麼久。
大概率是遇害了。
只是沒想到她死前還遭受了那樣的折磨。
非人的虐待。
苦哉。
趙麗的父親,得知消息後也從衙門趕回來,夫妻二人悲痛不已。
人世間的面,見一次少一次。
很多時候一次簡單的分別,很可能便是永別。
再也見不到。
趙麗的父親只是九品芝麻官,築基初期修為,給不了她太多幫助。
她必須出去闖蕩,無法生活在名為家的港灣,否則將來如果家中逢難,她沒有實力如何處理?
她滿懷期待的拜入正氣門,以為能好生修行,將來成為家族的頂樑柱。
卻不料那是一個魔窟。
她因此失了身子,飽受煎熬。
她覺得自己不乾淨了,才與兩情相悅的未婚夫退婚,還給予很多的補償,獨自一人承受一切。
直到蕭清月等人的偶然出現,她得以脫離苦海,獲得自由。
可好日子沒過多久,又遭到妖修劫掠城池,她淪為階下囚。
最終屈辱的死去。
她做錯什麼了嗎?
沒有吧?
她是壞人嗎?
談不上。
她是可憐人,卻不見得有可恨之處。
她是眾多底層修士的一個縮影。
萬千修士,幾人可得善終?
蕭清月心中感慨良多,曾經的小吳也是正直善良的,勇於向他人伸出援手。
他也有過一腔熱血。
也曾滿懷希望。
可他對世人投之以桃。
世人卻沒有對他報之以李。
他遇見的都是惡人,他想活下去只能比別人更加殘忍,更加的冷酷無情,殺伐果決才行。
他想要的也很簡單,只是有尊嚴的活下去,不要再受人擺布。
而今他已成家立業,就更不能輸了。
他必須一直變強。
他只能化壓力為動力。
蕭清月不禁想到盤龍山之戰結束後,他雖然贏了,可他也一定很累,很疲憊。
作為妻子,自己本該陪伴在他身邊,為他緩解疲勞,共同慶祝那場十分驚險的勝利。
可是……
自己的內心實在太煎熬,太掙扎了。
蕭清月暗嘆一聲,以前沒有盡好作為女兒的責任,如今也沒有履行好身為妻子的義務。
挺失敗的。
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衷。
不要太生氣……
好在他比較聽勸。
還是有在改變的。
蕭清月沒有再全盤否定自己以前的行為,如今只覺得不能要求他太多,太嚴格了。
起碼他最近的表現很不錯。
沒有不顧自己信上所言,直接殺去凌雲宗。
說明自己的話有用,在他心裡還是有分量的。
「娘,你又在想爹爹呢?」夏若淺笑嘻嘻的,見她嘴角上揚便知道答案了。
「沒……沒有。」
「說謊不是好孩子哦。」
「……」
……
幾天後。
蕭清月二人參加完趙麗的葬禮,準備離開了。
蔡夫人親自下廚款待她們,以表感謝之情。
「你們可是要回家了?」
「不是,我們還要去其他地方。」
蔡夫人疑惑道:「你出門在外這麼久,你道侶不擔心嗎?」
蕭清月一直隱藏了面容和修為,她才鍊氣期,根本看不出來。
可蕭清月並未跟她說自己有家室,也疑惑的問:「夫人,你如何知曉我有道侶?」
蔡夫人淡笑道:「我那天聽見你所彈奏的曲子,又見你在窗台發呆,從你臉上就能看出來思念之情。想來你們是確認關係不久,正處於如膠似漆,熱情似火的時期。
好似新婚燕爾,恨不得十二個時辰都不分開。」
「夫人你真厲害,不愧是城裡有名的賢妻良母,這本事絕了。」夏若淺送上讚嘆。
蕭清月微微一笑,轉移話題的問:「趙叔怎麼沒回?衙門很忙嗎?」
蔡夫人搖頭苦笑,「他去玩了。」
「玩?」夏若淺聞到了一股瓜的味道,連忙問:「去哪玩?玩什麼啊?」
「沒什麼,我們吃飯。」
蕭清月的好奇心已被勾起,於是在吃完飯後,專程找蔡夫人對弈一局。
「夫人,你們成婚百餘年,感情一直都很好,沒有矛盾和分歧嗎?」
「怎麼可能。世上沒有不吵架,不鬧矛盾的夫妻,如果有,那一定不是真心相愛。」
蔡夫人心中恍然,問:「你跟他吵架了?賭氣離家?」
「不是……只是有些分歧……難以調和。」
蔡夫人沉默片刻,拿出兩塊形狀不一樣的玉佩,輕聲說:「一對男女,猶如此玉。形狀都不一樣,如何才能合成一個整體?」
「打磨?」
「不錯。相互磨合,各自損失一部分,才能相合。」
蕭清月眼眸閃過一抹悲傷,「可已面目全非了。」
「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世上沒有天造地設的一對眷侶,都要經過時間的考驗,不斷的磨合。各自磨掉一些稜角,變成對方需要樣子。」
蔡夫人淡然一笑,繼續說:
「雖說家醜不外揚,可我實在無人訴說,心中鬱郁難耐。蕭姑娘,我知你絕非一般的女修,我們不妨相互傾訴。」
蕭清月眉頭一皺,「家醜?」
這些天的觀察下來,她覺得趙麗父母的感情很好啊。
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彼此非常有默契。
一百多年的夫妻,又有六個孩子,早就是比父母還親的親人了。
蔡夫人苦笑道:「我和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算是先婚後愛,性格方面也很合得來。可人是會感到厭倦的,當新鮮感和熱情褪去,便只剩下日復一日的平淡。
婚後十一年,我生下為他一兒一女,卻發現他在外面找了一個女人。我和他吵了一架,最後我們相互退讓,我允許他納兩個妾,他答應不會再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