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吞噬
陳宵一直都覺得，自己這片意識深海————
很古怪。
若說是自己化成的意識世界，未免太過駭人了。
可以將鬼淹沒，就算趙雅柔這樣精神類的鬼，都輕易不願陷在裡面。
只要沉下去，就會不斷消磨意志，若在這裡陷入沉睡，它便會將你復甦的時間一點點拉長，只能等著可能的沉浮————
但他從不會為太過難解的問題頭痛。
人生總是會遇到很多謎團，繞開前行，再回顧，看到的風景可能就大不一樣。
他不了解這片海洋，不代表他不能利用這片海洋。
甫一入海，鬼皮的掙扎速度便陡然加快起來。
它本就與趙雅柔斗的厲害，又來外患————快遭不住了。
陳宵倒是感覺回到了家一樣，他在050區被鬼宵拉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沉在這裡，要是意識也具備皮膚，恐怕早就泡浮囊了。
下潛了幾分鐘，眼看著周圍變得灰暗起來，陳宵停了下來，平心靜氣，與幾隻鬼一同享受海水的沖刷。
許久之後，鬼皮的掙扎愈來愈微弱，內里的音符瑰紅色光芒大放，化為了實體一般將其硬生生穿透！
蒼白色的鬼皮逐漸灰敗，最後化為齏粉，被三道音符全數吸收。
音符的亮度上了個台階，游弋之間還帶起一抹虛幻的光影。它們放棄了催生出新的音符，轉而只專注於增強三道音符本身。
陳宵也停了動作，與其一起上浮。
三道音符在周身遊動，陳宵能夠感覺到————
它們變得更加靈動了。
「我吸收了趙雅柔的記憶之後————音符明顯僵硬了不少————」
「這次，是它自己吸收了鬼皮————我並未吸收到鬼皮的記憶————」
「所以說————它是由趙雅柔吞噬的，也是趙雅柔吸收了鬼皮的記憶嗎？——趙雅柔重新有了新的記憶，是否具備誕生思維的可能性？」
「同種性質的鬼，若是互相吞噬，拿到更多的記憶————它們誕生思維的速度會不會加快？」
「這麼一想，吞食與吞噬兩個性質的鬼————最容易誕生出思維？」
陳宵越想，越為這個猜測感到心驚。
現在，人類的秩序就已經被動搖，有些岌岌可危了————
若是鬼真正具備了自己的思維，人類又會是什麼樣的處境？
重新回歸肉體，陳宵將手中的種子捧到面前，雙眼化為純黑色，絲縷瑰紅的音符出現在他的額頭上。
"~~月~~"
他嘴唇輕啟，唱出幾個音，種子一陣顫動，上面的棕色嫩芽很快垂落下來。
雙眼恢復正常，陳宵眉頭微皺，這是他第一次動用趙雅柔的性質————非常地滯澀。
這些音符在下意識地排斥自己順著連接動用能力————原因大概是————
自己是男的。
？
仔細回想一下，當時與趙雅柔大戰的時候，她也是只進入女性的載體————男性載體都沒怎麼管，全部當做炮灰來用。
氣抖冷，這個時代，連鬼都對男性有偏見？
看來即便記憶已經被吸收，趙雅柔記憶對鬼產生的影響，還是有部分被保留了下來————
陳宵搖了搖頭，再度回歸意識層面，發現鬼宵已經老老實實地浮在海面上。
他有點想笑，現在你知道老實了？但還是讓這三道音符環繞著逼近它，直到鬼宵一點點沉入海里。
「這三道音符更強了，也更「活」了————還有些不聽話了。」
它們當二五仔的念頭————該不會快來了吧？
陳宵想了想，還是回歸身體，仔細盯著手上的種子，露出笑容。
「封印克寄生？侵占————才是寄生的親爹啊！」
【7天內，需超過200人前往彼岸樂園內進行探險（已完成）】
【第三階段開啟】
【15天內，在556區尋找到8棵特定的槐樹】
「嗯？
」
陳宵眯著眼，拿起手機，「鬼皮收容後都兩天了，可算三階段了。」
很快，手機收到簡訊，陳宵看了看，將這顆種子塞入腹部。
衛隊臉色有些嚴肅，「這次的事件內容，地點又有些變化。」
「我們都進入過迷宮內————霧氣以迷宮入口為界限，涇渭分明。」
「而這次，明明是鬼手槐的事件，卻直白地要求我們進入迷宮————」
「這很可能是我們收容鬼皮所引起的變化。」
「我們上次行動，判斷那個死人速度，再有一天，鬼手槐就會進入三階段。」
「事實上，在收容鬼皮之後，囚犯的死亡速度明顯下降，直到今天，市內才又接到現場消失的案子————」
「播報與鬼皮的任務失敗間隔了一天半，算上最近的兩天時間，鬼手槐加上迷宮鬼，兩者花了三天半才將迷宮內的人降低到需要填充的數量。」
「所以之前我們投放進去的囚犯，多數都應該是死於鬼皮手中————」
「鬼手槐與迷宮鬼在完全復甦前，殺人速度是相對較慢那一檔的————都很符合地域鬼——
的特徵。」
「根據目前的分析來看，迷宮鬼很難對我們產生威脅————因為我們基本不會進入它的襲擊範圍。」
「但迷宮鬼複雜多變的地形，卻會給我們的收容增加不少難度。」
「鬼皮在迷宮裡就很難找到位置了————鬼手槐進入迷宮，再配合它的霧氣————」
「迷宮內都是靈異陷阱，我們視野受阻，恐怕也會很容易中招。」
「最無賴的，還是第三階段的任務吧。」卓曦夢抿著嘴唇，也有些無奈。
「第三階段已經可以收容了————再做下去，讓鬼手槐的實力上升————哪怕加上限制也未必划算。」
「可鬼手槐的事件卻是找齊8棵槐樹————」
「進可攻退可守嘛這不是？」李默這下也明白過來。「8棵槐樹明顯就是它的子體。」
「我們要是只打算送囚犯熬過去，迷宮加上霧氣，不知道得死多少人才能找齊。」
「要是打算收容，去找本體，到時候它的子體肯定也會聚集過去幫忙————它現場就能完成任務，直接復甦！」
衛正陽揉了揉眼睛，挑明了關鍵，「現在的問題不是它有多強，小夢的封印一定程度上是克制它的，我又可以協助把她的代價給抹消掉————」
「真正的問題是————鬼手槐進入了第三階段，霧氣一定有所加強，再配合上迷宮，我們恐怕根本見不到它！」
「如果想辦法讓它來找我們————鬼手槐又只襲擊落單的人，我們主動落單，恐怕難以應付它跟子體————」
「尤其是小夢，她的代價太重，沒有人在身邊，很容易遇害。」
「但有人在她身邊，鬼手槐與子體又不會找上來————」
很是頭痛，他發現陳宵一直在旁邊若有所思的模樣，心中一動。
「陳宵，你是有什麼眉目了？」
「額————」看著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陳宵有些遲疑，「我感覺，我似乎更克制鬼手槐————」
「不過還沒在它的子體身上試驗過，我也不好說的太滿。」
「又來？」李默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到底是什麼性質啊？」
「自打你進區以來，先是小克一手雨鬼，把它從湖裡生生逼出來。」
「再是克制鬼皮，它的偽裝在你面前完全起不到作用。」
「現在————你還要克鬼手槐了？」
「這麼萬金油的能力，我甚至到現在都沒看出你的代價！」
「現在這年輕人————都這麼吊的嗎？」
「————那你別管，」陳宵想了想，又說起另一件事。「鬼皮的性質探明了，那個能借用」人思維的性質，是模仿」。」
「模仿？你快詳細說說。」卓曦夢一聽，立馬來了興致，拿出平板就開始記錄。
這女人從進區以來，就對各種數據爛熟於心，對記錄類的工作也是相當積極。
屬實是一個稱職的牛馬。
「嗯————算是個比較弔詭的性質吧，深度接觸人之後，就可以模仿其思維。」
「不過同時間只能選定一個人模仿，雖然也會繼承人的思維缺陷，但鬼有思維跟沒思維————難度終究是截然不同的。」
「模仿還能夠模仿鬼的能力————不過這個要求是比較高了。」
「它必須接觸過鬼的三個階段，即完全復甦階段，活性微弱階段，以及沉睡階段。」
「並且模仿出來的能力，也只能發揮出小部分————除非讓鬼皮吞吃個幾千萬人，就能用的跟原能力差不多了。」
「嗯嗯！」卓曦夢極其認真的點頭，整個人都有些興奮起來。
「這個情報很關鍵！不然以後再遇到類似性質，能夠模仿鬼能力的那部分信息缺失————只按照我們推測出來的去收容，很可能要出大禍！」
「你是怎麼知道的？」
「還是那句話————這你別管。」陳宵移開視線，又想起一件事來。
「我記得總部好像一直在做吞食與吞噬這方面的試驗？」
「我需要試驗的數據跟結論————你們這次回去，也勸一下，這方面的試驗還是少做的好。」
卓曦夢臉色認真起來，「關於靈異實驗這方面————一直都是由總部高度保密的。」
「吞食與吞噬更為特殊————」
「關於鬼的收容一直都是問題，縛靈蛻的收容時間其實是有極限的，我們這類具備封印性質的，需要經常去加固。」
「隨著鬼的數量越來越多，總部已經有些不堪重負，所以一直在驗證一個猜想能否由這兩個性質的鬼吞服掉大部分鬼，然後重點封印這幾隻？」
陳宵聽得有些心驚，「你們————你們收容到這兩個性質的鬼之後，已經餵給它們多少只了？」
卓曦夢看著他的表情，沒來由地也有些心慌，「這個實驗為了保證安全，每次都是調集主力對策人守候在一邊的————我記得好像沒啟動過幾次————」
「放心，回去後我會向上級匯報這一點的。」衛正陽看到陳宵這麼急切，也嚴肅起來。
「這次鎖區結束，我跟小夢會去申請一下權限，查查相關資料。你想看的話，我可以把這些資料傳給你，但你記得，不要泄露。」
「嗯。」陳宵還是有些心憂，很多時候，知道的越多，猜測越多————需要擔心的事，也會隨之增加。
「除此之外，關於迷宮鬼，我也有些猜測————」
「我懷疑迷宮鬼，它的成長方式，說不定並非依靠殺人數量————」
「介於這點，我們想展開收容行動，恐怕要做出一些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