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欣臉頰一熱，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她一腳。
「喝你的牛奶，就你話多。」
溫言端著兩碗粥出來，正好打斷了兩個女人的交鋒。
三人圍著餐桌吃早餐，氣氛詭異卻又有著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和諧。
「滴滴滴。」
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一陣裹挾著寒氣的冷風卷了進來，吹得客廳的紗簾上下翻飛。
「小姨！大哥哥！快出來看！」
清脆的女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白悅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羽絨服，脖子上胡亂纏著條紅圍巾，拉著妹妹白瑤風風火火地衝進客廳。
小丫頭臉頰凍得通紅，鼻尖上還掛著一點沒化開的白霜，手裡攥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雪球。
白瑤被姐姐拽得踉踉蹌蹌，身上套著同款的淺藍色羽絨服，手裡還抱著一本書。
她進門後先是侷促地看了一眼幾人，尤其是在溫言身上多停留了兩秒，然後迅速低下頭，小聲叫人：
「小姨，小姨父，可琪姐。」
相較於白瑤的規矩，白悅就放肆多了。
她把雪球往門口的花盆裡一扔，幾步竄到餐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溫言面前的那鍋粥。
「好香啊！你們背著我們吃好吃的！」
白芸欣放下勺子，嗔怪地看了侄女一眼：「大清早的，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外面下雪了？」
「下得可大了！」白悅雙手比劃著名。
「鵝毛大雪！院子裡的草坪全白了，我跟瑤瑤本來在後院背單詞呢，這還背什麼單詞啊，趕緊出來打雪仗！」
陶可琪攏了攏睡袍的領口，往窗外看去。
果然，玻璃窗外白茫茫一片，雪花正密集地往下掉。
「星海市好幾年沒下過這麼大的雪了。」陶可琪轉頭看向溫言，挑事兒地揚了揚下巴。
「新郎官，小侄女都發話了，不表現表現？」
溫言沒理她，站起身走進廚房，拿了兩套乾淨的碗筷出來，招呼兩個小姑娘：
「洗手去，吃完飯再出去瘋。」
白悅歡呼一聲，拉著白瑤跑去洗手間。
沒過兩分鐘，姐妹倆就坐在了餐桌旁。
溫言給她們一人盛了一大碗粥，又煎了兩份火腿蛋。
「謝謝小姨夫！」白悅甜甜地喊了一聲，拿起勺子就往嘴裡送，燙得直吸溜氣。
白瑤則端正地坐著，雙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耳根有些發紅。
一頓早餐在白悅的嘰嘰喳喳中很快結束。
兩個小姑娘吃飽喝足，早就按捺不住，拉著陶可琪就往外跑。
陶可琪這會兒也換了身輕便的羽絨服，跟著兩個小丫頭衝進了院子。
客廳里只剩下溫言和白芸欣。
溫言去衣帽間拿了一件長款的加厚羽絨服，走到白芸欣身邊，抖開給她披上，又拿了一條羊絨圍巾，嚴嚴實實地繞在她脖子上。
「穿這麼厚，我都成熊了。」白芸欣低頭看著自己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子，有些無奈。
「熊怎麼了？熊多可愛。」溫言幫她拉好拉鏈，順勢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
「你現在可是咱們家的國寶，凍著了算誰的？」
白芸欣心裡泛甜，沒再反駁，任由他牽著手走向院子。
推開玻璃門，冷空氣撲面而來，但因為穿得厚實，並不覺得冷。
院子裡已經鬧翻了天。
白悅完全是個瘋丫頭，兩隻手都沒戴手套，徒手團起一個又一個雪球，追著陶可琪砸。
陶可琪踩著雪地靴，一邊躲一邊反擊：「小白悅，你長本事了是吧？連我都敢砸！」
「可琪姐你別跑啊！」
白悅嘻嘻哈哈地笑著，手底下一個雪球脫手而出，不偏不倚地砸在陶可琪的羽絨服帽子上，散成一片白霧。
白瑤站在廊檐下，沒參與混戰。
她怕冷，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院子裡的鬧劇，眼裡透著幾分羨慕。
溫言牽著白芸欣走出來，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瑤瑤，怎麼不跟她們一起玩？」溫言走到廊檐下，問。
白瑤抬頭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的白芸欣，輕聲說：「我怕冷，而且……我單詞還沒背完。」
「今天周末，又是下雪天，放鬆一下。」
溫言彎腰從地上抓起一把乾淨的雪，幾下捏成一個小巧的雪人形狀，遞到白瑤面前。
「給，拿著玩。」
白瑤愣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接過那個小雪人。
「謝謝大……小姨父。」
溫言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走到院子中央。
「陶可琪，你這準頭不行啊，砸個小丫頭都砸不中。」他出聲嘲諷。
陶可琪正被白悅追得滿院子跑，聽見溫言的話，氣不打一處來。
她彎腰抱起一大團雪，轉頭就朝溫言砸了過去：「你行你上啊！」
溫言側身一躲，雪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砸在了後面的松樹幹上。
他順勢從地上抄起一把雪，連團都沒團，直接揚手灑了出去。
鬆散的雪花在半空中散開，洋洋灑灑地落了陶可琪和白悅滿頭滿臉。
「溫言！你耍賴！」陶可琪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
白悅也加入了戰局，兩人一左一右對溫言形成了夾擊之勢。
院子裡的歡笑聲此起彼伏。
白芸欣站在廊檐下，冷風捲起幾片雪花落在她的圍巾上。
雪茫茫世界裡，從此有了煙火氣，有了歡笑聲，有了一個能讓她依靠的肩膀，還有一個即將降臨的新生命。
她低頭，隔著厚厚的羽絨服，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芸欣！」
不遠處傳來溫言的聲音。
白芸欣抬起頭。
溫言站在雪地里，手裡舉著一個剛捏好的、胖乎乎的雪兔子，正朝她揮手。
他的頭髮上沾著幾片雪花，鼻尖凍得微紅，笑容卻比冬日的陽光還要耀眼。
陶可琪趁他回頭，一個雪球直接砸中了他的後腦勺。
「陶可琪！你搞偷襲！」溫言轉過身，追著她跑了過去。
「兵不厭詐懂不懂！」陶可琪邊跑邊笑。
白悅在旁邊拍手叫好。
白瑤捧著那個小雪人，安靜地看著。
白芸欣收回視線，看著滿院子的純白，輕輕呼出一口白氣。
這個冬天，一點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