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妝容精緻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幹練，步履生風。
「楊小姐，盧小姐，非常抱歉，讓二位久等了。」
盧明慧心裡的火氣稍微降了一點，但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們已經等了快四十分鐘了。」
「實在對不住。」
「剛才集團有位非常重要的領導突然到訪。」
「黎董和所有中高層都過去迎接了，我也是剛從主樓那邊趕過來。」
她的話半真半假。
顧衍的到來確實是大事，所有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具體是什麼事，她這個級別的宣傳部主管，還真沒資格知道。
她只知道，場面很大，連黎董都得畢恭畢敬。
盧明慧聽了這個解釋，臉色才算真正緩和下來。
能讓奧芮黑標董事長親自迎接的，那得是什麼級別的大人物？
看來對方不是故意怠慢。
她側過身，為身邊一直沉默的楊蜜介紹。
「周主管，你好。」
楊蜜終於開口，她摘下了臉上的口罩，露出一張無可挑剔的臉。
不愧是國民女神，這張臉確實是老天爺賞飯吃。
「楊小姐本人比電視上更漂亮。」
周曼卿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周主管過獎了。」
她直接切入了正題。
「我今天來的目的，想必黎董的秘書已經轉達了。」
「是的。」周曼卿點點頭。
「我希望拿下奧芮黑標的品牌代言人。」
「我認為，無論從國民度，個人形象，還是時尚表現力來看。」
「我都是目前龍國最適合的人選。」
這是陳述事實。
楊蜜有這個底氣。
她如今事業正盛，粉絲基礎龐大。
路人緣極好，身上沒有任何負面新聞。
她的團隊為了這次接觸，做了萬全的準備。
分析了奧芮黑標近年來的所有市場動向。
她們認為，奧芮黑標雖然定位頂級。
但在大眾市場的宣傳幾乎為零，過於高冷。
如果能簽下她這個國民度最高的頂流，絕對是雙贏。
盧明慧在一旁補充道。
「周主管，我們很有誠意。」
「代言費用方面，我們可以給出很大的誠意，甚至可以進行深度捆綁合作。」
她拋出了一個又一個誘人的條件。
然而，周曼卿只是安靜地聽著。
臉上的職業微笑沒有任何變化。
直到盧明慧說完了，她才緩緩開口。
「感謝楊小姐對我們品牌的認可。」
「您的優秀，我們有目共睹。」
「但是，很抱歉。」
「我們公司自創立以來，就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那就是，從不邀請任何藝人擔任品牌代言人。」
盧明慧立刻反駁。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時代在變，奧芮黑標也需要更接地氣的宣傳方式，不是嗎？」
「我們蜜蜜的影響力，絕對能給你們帶來超乎想像的商業價值！」
「這不是錢的問題。」
「這是我們品牌的堅持。」
「奧芮黑標的代言人，只有我們的設計和產品本身。」
「這個原則，過去沒有變，未來，應該也不會改變。」
她的話，堵死了所有的可能性。
她沒想過，對方會直接拒絕，而且理由如此不可理喻。
楊蜜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她似乎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畢竟，奧芮黑標的「傲慢」在圈內是出了名的。
她今天來，本就帶著僥倖。
周曼卿看著楊蜜那張平靜的臉，心裡也有些佩服。
這位頂流的心態，比她那個咋咋呼呼的經紀人可強太多了。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釋放一些善意。
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沒必要把關係搞得太僵。
「雖然代言人的合作無法達成，但我們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合作方案。」
周曼卿拋出了橄欖枝。
「什麼方案？」
「我們下個季度有兩個系列的新品要發布，一個是高定禮服，一個是日常成衣。」
周曼卿解釋道。
「這兩個系列都需要拍攝一組硬照和宣傳短片。」
「用來投放在我們的全球官網和頂級時尚雜誌上。」
「我們認為楊小姐的形象非常符合其中一個系列。」
「所以，想邀請您來擔任這個系列的專屬模特。」
「模特？」
盧明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聲音都變調了。
「周主管，你沒開玩笑吧？」
「你讓一個一線頂流，電影票房幾十億的女主角，去給你們當模特？」
這對她們來說，簡直是侮辱。
品牌代言人和GG模特，聽起來差不多，但在圈內，地位天差地別。
前者是品牌的臉面，是合作夥伴。
後者，說難聽點，就是展示衣服的衣架子。
以楊蜜現在的咖位，去給一個品牌當模特，傳出去她的身價都要大跌。
周曼卿似乎也料到了她的反應，不慌不忙地補充。
「當然，費用方面，我們甚至可以上浮百分之二十。」
「我們只是需要一張最能詮釋我們設計的臉，和代言人的身份無關。」
「這和錢沒關係！」
盧明慧的情緒有點激動。
「這是咖位的問題！是地位的問題！」
「我們蜜蜜要是接了你們這個模特的活，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
「會被人笑掉大牙的！」
周曼卿沒有再說話。
她已經表達了自己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如果對方不能接受，那她也沒有辦法。
奧芮黑標，從來不缺合作者。
楊蜜抬手，輕輕按住了情緒激動的盧明慧。
她看著周曼卿，很平靜地開口。
「周主管，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看來，我們這次確實沒有合作的緣分。」
她說完，便站起了身。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盧明慧雖然一肚子火，但也只能跟著站起來。
正主都決定走了，她這個經紀人還能說什麼。
「那就不打擾周主管了。」楊蜜客氣地點了點頭。
「楊小姐慢走。」
周曼卿也站起身相送，臉上的微笑依舊得體。
直到楊蜜和盧明慧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招待室的門被重新關上，周曼卿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
她回到沙發上坐下，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
真是奇怪的一天。
先是集團傳說中的大老闆帶著一個神秘的小女孩空降公司。
然後又是從不和任何品牌合作的頂流女星主動上門要求代言。
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嗎？
周曼卿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大概，只是巧合吧。
另一邊，走出奧芮黑標總部的楊蜜和盧明慧。
快步上了一輛黑色的保姆車。
車門一關上，盧明慧就徹底爆發了。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
「什麼破公司啊！架子也太大了吧！」
「代言人不做，讓我們蜜蜜去當模特？她怎麼想得出來的！」
「我看她們的腦子是壞掉了！」
「放著你這麼大一個活財神不要，去守著她們那什麼破原則！」
楊蜜靠在椅背上，摘掉了帽子，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慧姐，算了。」
「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
「怎麼能算了！」盧明慧氣得不行。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她們憑什麼這麼看不起人啊！」
楊蜜沒有接話，她扭頭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