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剛一結束，楊蜜就找到了林於芳。
「林導，時間寶貴，我們今天就開始拍攝吧。」
林於芳正有此意，當即點頭。
「沒問題！我早就等不及了！宣傳組，開機海報可以準備發布了！」
他轉身又對現場喊道。
「各部門注意！準備第一場戲！演員去化妝！」
劇組高效地運轉起來。
劉愷魏黑著一張臉，跟著工作人員去了化妝間。
結果一進去，他就炸了。
「搞什麼東西？這麼多人擠在一個屋子裡化妝？」
他看著那個由會議室臨時改造。
擺了七八張化妝檯的公共化妝間，嫌惡地叫嚷起來。
「我呢？我的單獨化妝間在哪裡？」
「我是這部戲的男主角！」
負責接待他的化妝師是個剛入行的小姑娘，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劉……劉老師，不好意思，香山影視城這邊場地緊張，條件有限……」
小姑娘怯生生地解釋。
「所有劇組都是這樣的，一個男化妝間，一個女化妝間……」
「我不管別人怎麼樣！」
劉愷魏粗暴地打斷她。
「我告訴你，今天之內，必須給我準備一間單獨的化妝間！」
「否則，這戲我不拍了！」
他把「男主角」的派頭端得十足。
小化妝師都快急哭了，只好趕緊跑去找楊蜜求助。
「蜜姐，不好了，劉老師他……他在化妝間發脾氣。」
「說沒有單獨的房間就不拍了……」
正在和熱芭對台詞的楊蜜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劉愷魏，還真是不作妖就不舒服！」
熱芭氣得鼓起了腮幫子。
「蜜姐！他這是故意的！純粹是耍大牌！」
「這種人留著幹嘛？換了他算了！」
「哪有那麼容易。」
楊蜜揉了揉太陽穴，有些疲憊。
「合同都簽了，現在臨時換人，上哪兒去找檔期合適、形象又貼合的男演員？」
「這一來一回，得耽誤多少事。」
為了整個劇組的進度，她只能選擇忍耐。
她叫來製片主任，吩咐道。
「去，把攝影棚旁邊那間堆雜物的道具室騰出來。」
「收拾一下，臨時給他當化妝間。」
「是，蜜姐。」
雖然楊蜜迅速解決了問題，但這麼一折騰。
劇組的開拍時間還是被推遲了整整一個小時。
等劉愷魏終於化好妝、換好戲服，施施然地出現在片場時。
所有人都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第一場戲，就是男女主角久別重逢的對手戲。
按照劇本，兩人情緒激動，最後會有一個深情的吻。
「好！各部門就位！」
林於芳坐在監視器後，一聲令下。
「Action！」
楊蜜迅速進入狀態，眼眶微紅。
將久別重逢的驚喜、心酸和愛意演繹得淋漓盡致。
劉愷魏的表演雖然略顯浮誇，但總算沒出大錯。
兩人說著台詞，情緒層層遞進。
到了最高潮，劉愷魏按照劇本。
深情地捧住楊蜜的臉，緩緩湊了過去。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碰上的瞬間，楊蜜恰到好處地微微偏了一下頭。
用髮絲和角度擋住了鏡頭。
「卡！」
林導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
「蜜蜜，怎麼回事？」
「情緒很好，但這個吻……沒親上啊。」
楊蜜站直身體，神態自若。
「林導，我覺得這場吻戲，用錯位的方式來拍效果會更好。」
「更能體現出一種含蓄的美感。」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劉愷魏就不幹了。
「那怎麼行！」
他立刻反駁，聲音都拔高了。
「導演，為了情緒的連貫性，這場戲必須真親！」
「這是一個演員的基本職業素養！我們不能糊弄觀眾！」
他說得義正言辭，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回事。
楊蜜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在我的劇組裡，我說了算。」
她轉向林於芳，態度堅決。
「林導，這場戲，要麼錯位拍，要麼……我申請用吻替。」
「你自己選一個吧，劉先生。」
最後那句話，她是對著劉愷魏說的。
空氣瞬間凝固了。
全劇組上百號人，都齊刷刷地看著他們倆。
劉愷魏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用吻替？
那傳出去，他這個男主角的臉往哪兒擱？
別人會怎麼笑話他？
可楊蜜的態度強硬得沒有轉回的餘地。
他要是再堅持，就是明擺著想占便宜，反而更難看。
「行！錯位就錯位！」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說完，他猛地一甩袖子，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走。
「我去補個妝！」
他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那間剛為他騰出來的、簡陋的化妝間。
「媽的！給臉不要臉的賤人！」
一進門，他就壓抑不住怒火。
一腳踹向牆角堆放著的一些零散道具。
「哐當」一聲，一個半人高的木頭架子被他踹倒。
上面堆著的幾個沉甸甸的金屬疙瘩也跟著滾落下來。
其中一個骨碌碌地滾到了門後一把椅子的下面。
劉愷魏壓根沒注意，還在那兒罵罵咧咧地發泄著。
發泄夠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準備出去繼續拍攝。
一拉開門，他怒氣沖沖地往外邁。
結果，腳下正好踩中了那個剛剛滾落到椅子下的金屬道具。
「啊！」
一聲慘叫劃破了片場的寧靜。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劉愷魏整個人失去平衡。
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劇組瞬間大亂。
「快！叫醫護！叫醫護！」
隨組的醫生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簡單檢查後，神情嚴肅。
「情況不太好，可能是腦震盪，必須立刻送醫院！」
救護車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兩個小時後，醫院的診斷結果出來了。
輕微腦震盪，需要臥床靜養至少半個月。
整個劇組都停擺了。
林於芳急得團團轉。
「這……這可怎麼辦啊？」
「男主角傷了，戲還怎麼拍？」
出乎意料的是，楊蜜卻異常鎮定。
「換人。」
她只說了兩個字。
很快，劉愷魏的經紀人打來了電話，語氣極其囂張。
「楊總！我們愷威在你們劇組受了重傷，你們必須負全責！」
「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一分都不能少！我們準備起訴你們劇組！」
楊蜜拿著手機，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不疾不徐地開口。
「是嗎？」
「起訴之前，要不要先看看這個東西？」
她說完，便將一段視頻發了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
視頻是道具室門口走廊的監控錄像，畫面清晰無比。
錄像里，劉愷魏怒氣沖沖地走進房間。
然後是裡面傳來踹東西的巨響，接著他自己出門時。
一腳踩空，華麗麗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整個過程，一清二楚。
楊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冷意。
「是他自己發脾氣弄亂房間。」
「又自己不小心踩到東西摔倒，這連工傷都算不上。」
「你們想打官司，我們嘉行奉陪到底。」
「不過，到時候這段視頻要是不小心流出去了。」
「對劉先生『敬業演員』的形象，恐怕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