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那個梅瓶，點了點頭。
「嗯，叔叔好眼力。」
得到肯定的答覆，楊爸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真的是元青花！
就這麼……隨隨便便地擺在客廳的博古架上？
連個玻璃罩子都沒有？
他感覺自己的腿都有點軟。
這玩意兒要是不小心碰一下……
他這輩子都賠不起啊！
「這……這也太珍貴了！怎麼能就這麼放著？」
楊爸急得臉都紅了。
顧衍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叔叔別緊張。」
「其實，這本來是一對的。」
「一對？」楊爸愣住了。
「嗯。」
「還有一個，前段時間被糯糯玩捉迷藏的時候，不小心給碰倒了。」
「摔了。」
「什麼？！」
楊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向糯糯，小丫頭似乎也想起了這件事。
有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躲到了顧衍的身後。
「你……你沒罵她？」楊爸看著顧衍，艱難地問道。
顧衍伸手揉了揉糯糯的頭髮。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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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罵她？」
「一個瓶子而已，身外之物。」
「只要糯糯沒被嚇到，沒受傷，比什麼都重要。」
楊媽更是心疼地上前，把糯糯拉到自己身邊，上上下下地檢查。
「哎喲我的乖乖，沒嚇著吧？有沒有傷到哪裡？」
「沒有呀姥姥，爸爸說沒關係。」
糯糯奶聲奶氣地回答。
楊爸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
他指著那一整套烏木家具，感慨道：。
小顧啊，你這屋裡……隨便一件東西拿出去，都夠我們普通人家奮鬥一輩子了。」
「尤其是這套烏木家具，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顧衍淡淡一笑。
「叔叔言重了。」
「賺錢嘛，不就是為了讓家人過得好一點，享受生活。」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楊爸楊媽心裡又是一陣感慨。
是啊，賺錢不就是為了享受生活嗎？
可又有幾個人，能有他這樣的財力和魄力？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走了過來，對著顧衍微微躬身。
「先生，茶泡好了。」
顧衍點了點頭，對楊爸楊媽說。
「叔叔，阿姨，我們坐下喝杯茶吧。」
「這是我專門請的泡茶師，手藝很不錯。」
楊爸楊媽已經麻木了。
幾人來到茶台前坐下。
泡茶師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很快，三杯湯色紅濃明亮的茶水，被恭敬地放到了他們面前。
「叔叔，阿姨，請用。」顧衍說道。
「這是雲南冰島的古樹普洱，試試看合不合口味。」
楊爸端起小小的茶杯，抿了一口。
一股醇厚甘潤的茶香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順著喉嚨滑下，整個人都感覺舒泰了不少。
「好茶！真是好茶！」楊爸由衷地讚嘆道。
他雖然不懂茶，但好壞還是能喝出來的。
放下茶杯，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了那個元青花梅瓶。
他實在是太喜歡了。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他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要是那一對都還在，那該是何等的國之瑰寶啊。」
顧衍看出了他對古董的喜愛，心中一動。
「叔叔也對古玩有研究？」
楊爸擺了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談不上研究，就是瞎喜歡。」
「我退休之後沒什麼事，就喜歡去逛逛古玩市場，淘換點小玩意兒。」
「當然了，買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工藝品，圖個樂呵。」
他說的是實話，退休金有限。
也就是買點幾十幾百塊的仿品，過過眼癮罷了。
但那份熱愛，卻是真的。
顧衍聞言，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那可太巧了。」
「運城的古玩市場在全國都很有名，有不少好東西。」
「正好這兩天我沒什麼事，不如我陪叔叔您去逛逛？」
楊爸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真的？那……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他嘴上客氣著，但眼睛裡的光芒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渴望。
「不麻煩。」顧衍笑道，「我也很久沒去了，正好一起轉轉。」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啊！」
楊爸激動地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楊爸激動的心情還沒平復，端著茶杯的手都還有點微微發抖。
好一會才靜下心來。
目光才落到了手裡的這套茶具上。
這一看，他就挪不開眼了。
手裡的茶杯，胎質細膩，釉色溫潤如玉。
上面布滿了細細密密的紋路，行話叫「開片」。
而那個正在倒茶的紫砂壺，造型古樸典雅，色澤深沉，壺身上還刻著字。
他把茶杯湊近了些，對著光仔細地看。
「小顧啊……」
「這個茶壺……我怎麼瞅著。」
「那麼像書上說的……清代大家，陳鳴遠的壺？」
顧衍聞言，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叔叔好眼力。」
楊爸心裡咯噔一下。
「那……那這個杯子……」
「這開片……這釉色……該不會是……南宋官窯的茶盞吧？」
顧衍卻像是沒看到他複雜的表情，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
「沒錯。」
楊爸整個人都懵了。
楊媽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什麼官窯。
什麼陳鳴遠，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老楊，你咋了？不舒服啊？」
楊媽擔心地問。
楊爸沒理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顧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真……真的是真品？」
「嗯，是真品。」
「當時……一套下來，花了多少錢來著？」
顧衍微微側頭，像是回憶了一下。
「哦，想起來了。」
「大概八個億吧。」
「咳咳咳咳！」
楊爸被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楊媽趕緊給他拍背。
「你看看你，多大歲數了，喝口茶還能嗆著。」
她嘴裡埋怨著，眼睛卻瞪向顧衍。
「小顧，你剛才說啥？」
「這玩意兒……多少錢？」
「八個億。」
顧衍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毫無波瀾。
「……」
楊媽的動作僵住了。
然後，她的手開始抖。
比剛才楊爸抖得還厲害。
「八……八個億？！」
她的聲音都變調了。
「就這麼個……小杯子小壺？」
「我的老天爺啊！」
楊媽發出一聲驚呼，然後雙手捧著那個小茶杯。
輕輕地，輕輕地放回了茶台上。
放下的那一刻，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喝了，不喝了！」
她連連擺手，身體都往後縮了縮，離那套茶具遠遠的。
「這哪是喝茶啊，這喝的都是金條啊！」
她想都不敢想手滑的後果。
一旁的泡茶師見狀，微微一笑，柔聲安撫道。
「阿姨，您別緊張。」
「先生平時待客，或者自己喝茶，都是用這套茶具的。」
楊媽一聽，眼睛瞪得更大了。
「平時……都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