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股民交流群里，此刻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我日！澄川集團我日你仙人！老子中了五百股，還以為能賺個萬把塊，現在倒虧一千！」
「退錢！垃圾公司！還我血汗錢！」
「狗莊！絕對是狗莊和上市公司聯合起來割韭菜！我要去舉報！」
謾罵聲，此起彼伏。
屏幕上，綠色的瀑布依舊在傾瀉。
一塊四。
一塊三。
一塊二。
股價還在不斷地創下新低。
而老炮一方的資金，則悄無聲息地張開大嘴，吞噬著所有掉落下來的廉價籌碼。
李娜已經不敢再看屏幕，她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切都完了。
公司的未來，所有人的心血，都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被砸得粉碎。
她看向身旁的楊蜜，希望從她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對策。
但楊蜜只是靜靜地站著，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那觸目驚心的綠。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只有那因為用力的手指關節，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會所里，老炮悠閒地端起紅酒杯，和陳嘉輕輕碰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賣單數據，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一塊一！
當澄川集團的股價跌到這個數字時，時間仿佛凝固了。
一塊，是退市的紅線。
一旦觸及，一切都將無可挽回。
所有關注著這場資本絞殺戰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股民交流群里的謾罵聲，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歇了。
「為什麼還不熔斷？官方是幹什麼吃的？」
「瘋了，徹底瘋了！這他媽是屠殺！」
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發出了質問。
按照規定，股價出現如此劇烈的異常波動，早就應該觸發熔斷機制，暫時停止交易了。
可是，從開盤到現在，熔斷機制毫無動靜。
這太不正常了。
會所里，老炮端著酒杯，眼神得意。
官方為什麼沒插手？
當然是他提前打過招呼了。
他特意請京圈裡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佬出面，跟相關部門的負責人喝了頓茶。
那頓茶，價值不菲。
但現在看來，這筆錢花得太值了。
沒了官方的掣肘，他才能如此肆無忌憚地，將澄川集團一腳踹下懸崖。
在老炮看來，這就是權力的遊戲。
澄川集團。
李娜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她雙眼紅腫，聲音沙啞地抓住楊蜜的手臂。
「蜜姐！不能再等了！再等就真的退市了！」
「我們必須救市！哪怕……哪怕把我們所有的流動資金都砸進去！」
這不僅僅是一家公司，這是她們所有人夢想的起點。
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它就這麼沒了！
楊蜜反手握住李娜冰冷的手。
「娜娜，別慌。」
「顧衍那邊，已經有安排了。」
李娜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有安排？有什麼安排？現在股價已經到一塊一了啊！再跌一分錢，我們就……」
「我知道。」
楊蜜打斷了她的話，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她說她相信顧衍，但看著那刺目的一塊一，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緊縮起來。
真的……還有辦法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須無條件地信任他。
就在這時，楊蜜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但楊蜜卻一眼認出了這個號碼的歸屬地。
她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楊蜜，我的大老闆，別來無恙啊？」
是陳嘉。
楊蜜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有事？」
「哎喲，瞧您這語氣，真是越來越有老闆范兒了。」
陳嘉的笑聲惡意滿滿。
「沒事就不能跟你打個電話敘敘舊了？我可是很想你呢。」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聲音膩得讓人反胃。
「看看外面的新聞吧，百億圍剿，炮轟澄川！嘖嘖，多壯觀的場面啊。」
「哦，忘了告訴你，這場好戲，就是我主導的。」
「驚喜嗎？意外嗎？」
陳嘉話語裡，全是報復的快感。
當初楊蜜帶著公司核心藝人出走，自立門戶，幾乎讓嘉心娛樂元氣大傷。
陳嘉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和商業損失。
這份仇，她記到了現在。
今天，她終於等到了復仇的機會。
她要親眼看著楊蜜眾叛親離，看著她一手創立的帝國分崩離析。
楊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她的沉默，在陳嘉看來，就是絕望的默認。
這讓她更加興奮了。
「怎麼樣？看著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被人一點點肢解，是不是很心痛？」
「我給你個機會。」
陳嘉的語氣變得象是在施捨。
「現在，立刻給我跪下求饒。」
「說你錯了，說你不該背叛嘉心，說你是條忘恩負義的狗。」
「只要你求我，或許我心情一好，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
「三分鐘之後，如果我聽不到我想聽的話，澄川集團，就將成為歷史。」
「時間開始了哦。」
陳嘉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摧毀楊蜜的尊嚴。
電話這頭，楊蜜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她忽然覺得陳嘉很可悲。
「陳嘉。」
「我建議你，現在去看一眼股價。」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會所里，陳嘉聽到電話里傳來的忙音，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好！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她罵罵咧咧地將手機扔到一邊，剛想對老炮說些什麼，眼角的餘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屏幕。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屏幕上，那個原本停在一塊一，隨時可能跌破的股價，突然跳動了一下。
一塊一毛一。
一塊一毛二。
一塊一毛三。
股價……在漲？
陳嘉的瞳孔猛地收縮，她以為自己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
沒錯！
股價真的在漲！
而且不是小打小鬧的波動，是以每秒一分錢的速度，向上攀升！
「怎麼回事？！」
陳嘉失聲尖叫起來。
「怎麼可能會漲？！誰在買？！」
之前那些被套牢的散戶，此刻正處於崩潰的邊緣，根本不可能有資金和膽量去拉盤。
難道是……
老炮也注意到了盤面的異動，他臉上的悠閒自得也消失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條頑強向上的線條，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一塊一毛八。
一塊一毛九。
一塊二！
不過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股價就重新站上了一塊二！
一股來歷不明的資金，就像憑空出現一樣，開始掃貨！
所有掛在低位的賣單，幾乎是在出現的瞬間，就被一口吞掉！
「老炮哥！怎麼辦？」
陳嘉尖銳的聲音響起，她指著屏幕。
「他們開始救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