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糰子的活動場地後。
楊蜜牽著糯糯的手，心裡卻像有貓爪在撓。
她回頭看了一眼糰子活動區的方向，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
「顧衍，你和糰子……」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到底是怎麼認識的？為什麼它會那麼……那麼黏你？」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認養人和動物之間的關係範疇。
更象是近乎親人般的依賴信任。
顧衍的腳步放緩了些，目光望向遠方，似乎陷入了回憶。
「糰子其實，是個被遺棄的孩子。」
「被遺棄？」
楊蜜愣住了。
熊貓也會被遺棄？
顧衍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它出生的時候，體質很弱。」
「它的母親在生下它之後，選擇了更強壯的另一隻幼崽，把它放棄了。」
「基地的工作人員發現它的時候，它已經奄奄一息。」
雖然這是野生動物中為了種族延續，優勝劣汰的殘酷法則。
但聽到這個故事，楊蜜的心還是揪了起來。
「後來呢？救回來了嗎？」
「救是救回來了，但因為從小離開母親，加上體弱，它患上了很嚴重的抑鬱症。」
顧衍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抑鬱症？熊貓也會得抑鬱症？」
楊蜜感到不可思議。
「會的。」
顧衍嘆了口氣。
「動物和人一樣，也會有心理問題。」
「那時候的糰子，不吃不喝，對任何事物都提不起興趣，每天就是縮在角落裡發呆。」
「基地想盡了辦法，請來了國內外很多專家，都沒有用。」
「最後只能靠輸營養液維持生命。」
聽到這裡，楊蜜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無法想像，那隻剛才還活潑得像個孩子的糰子，曾經有過這樣一段黑暗的過往。
「那……你是怎麼……」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聽說了這件事，就來基地看它。」
顧衍的敘述很平淡。
「一個月？！」
楊蜜驚呼出聲。
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不是什麼神奇的醫術，而是一個月不間斷的陪伴。
「嗯，那一個月，我就住在基地的員工宿舍里。」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和它待在一起。」
「給它餵食，陪它說話，給它做撫觸……一開始它很抗拒，後來慢慢地，就接受我了。」
「等它願意主動進食的時候，它的抑鬱症，也就算好了。」
顧衍說得雲淡風輕，但楊蜜卻能想像到其中的艱辛。
眼前這個男人，在她不知道的過去里，竟然做過這樣偉大的事情。
她看向顧衍的眼神，不知不覺間，又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情愫。
一旁的韋永文適時地補充道。
「顧先生說得太謙虛了。當時的情況非常兇險。」
「是顧先生用驚人的耐心和我們都無法理解的方法，硬生生把糰子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的。」
「後來專家評估，糰子因為從小人工餵養，已經徹底喪失了野外生存的能力。」
「放歸野外等於死路一條。顧先生當即決定認養糰子。」
「並且承擔了它未來所有的生活、醫療費用，這才讓糰子能無憂無慮地生活到今天。」
韋永文的話，將顧衍的形象在楊蜜心中拼湊得愈發高大。
這個男人，不僅富有英俊，更有著一顆善良溫柔的心。
楊蜜的心，徹底被觸動了。
她看著顧衍，眼中滿是好奇。
「可我還是不明白，只是陪伴，怎麼就能治好熊貓的心理問題？」
顧衍看著她那副認真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湊近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其實，我有個秘密沒告訴你。」
「什麼秘密？」
楊蜜下意識地跟著壓低了聲音。
「我其實是個專業的馴獸師。」
「哈？」
楊蜜一臉不信地看著他。
「我能和動物對話。」
顧衍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楊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輕輕推了他一下。
「你正經點！」
她才不信這種鬼話。
被抱在顧衍懷裡的糯糯卻當了真，她仰起小臉，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顧衍。
「爸爸，你會和糰子說話嗎？」
顧衍立刻對女兒露出一個「當然了」的表情，還朝她眨了眨眼。
「對啊，剛才糰子悄悄告訴我，它很喜歡糯糯呢。」
「嘻嘻……」
糯糯立刻被逗得咯咯直笑，小身子在顧衍懷裡扭來扭去。
楊蜜看著這對活寶父女，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雖然不相信什麼「與動物對話」，但她知道，顧衍一定有他自己獨特的方式。
或許，那就是真誠和愛吧。
顧衍抱著女兒，看著楊蜜臉上的笑容，心情也格外的好。
他忽然心中一動，開口提議道。
「既然糯糯這麼喜歡熊貓，不如……我們再認養一隻吧？」
「啊？」
楊蜜再次愣住。
「再認養一隻？」
「嗯。」
顧衍點了點頭，看向懷裡的女兒。
「糰子已經長大了，是爸爸的熊貓。」
「我們可以給糯糯認養一隻熊貓寶寶，讓它陪著糯糯一起長大，怎麼樣？」
擁有一隻屬於自己的熊貓寶寶？
別說糯糯了，就連楊蜜聽了都覺得心動不已。
韋永文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這個主意太棒了！顧先生，我們基地正好有一批幾個月大的熊貓幼崽。」
「剛剛度過最脆弱的時期，非常適合認養！」
他表現得比誰都積極。
開玩笑，這可是顧衍啊！他要認養熊貓，那對基地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那還等什麼，韋主任，帶我們去看看吧。」
顧衍當即拍板。
「好的好的！這邊請！」
韋永文立刻在前面引路，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一處被稱為「熊貓保姆室」的地方。
這裡窗明几淨，恆溫恆濕，像一個乾淨的嬰兒房。
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面鋪著柔軟的毯子和一些小小的木質玩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幾個懶洋洋地躺在毯子上睡覺的、一團一團的「黑白糯米糍」。
「哇……」
糯糯的小手扒在玻璃上，臉蛋都快貼了上去。
「好多……好多的……小糰子。」
小傢伙的眼睛裡，已經開始冒星星了。
楊蜜也被眼前的景象萌得心都化了。
天啊，這簡直就是天堂！
七八隻熊貓幼崽，有的四仰八叉地躺著，露出粉嫩的肚皮。
有的則蜷縮成一團，只看得到一個毛茸茸的背。
每一隻都可愛到犯規。
一位穿著工作服的飼養員走了過來，正是之前在糰子活動區的那位。
她笑著對他們說。
「這些幼崽都是三個月到五個月大的，剛從育幼箱裡出來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