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輕輕一側身,避開了顧盼的手。
他看向顧盼,眼神裡帶著一絲認真。
「姐,你不是說,祭祖是咱們顧家的大事嗎?」
「你不是說,這是咱們顧家的根,是家族的臉面嗎?」
顧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然是大事,那自然要辦得風風光光。」
「既然是臉面,那咱們顧家的臉面,就不能讓人給比下去。」
顧盼聽完,愣住了。
她看著顧衍,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榮軍已經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
「哎喲,小衍這話說的,就是敞亮!」
「有格局,有擔當!」
「不愧是咱們顧家的好兒郎!」
他搓著手,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
「那小衍你打算……」
顧衍沒讓顧榮軍把話說完,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萬。」
他淡淡地開口,像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我捐一百萬。」
「就衝著這個主祭人,我接了。」
顧衍的話音剛落,顧盼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一百萬?!」
她驚呼一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一百萬啊,不是一百塊錢!」
「這錢可不能亂花啊!」
顧盼心疼得不行,在她看來,這完全是打水漂的錢。
顧衍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看向顧榮軍,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村長,這筆錢,夠不夠咱們顧家,把這個主祭人給穩穩地拿下來?」
顧榮軍已經高興得找不著北了。
他連連點頭,嘴巴都合不攏了。
「夠!夠!太夠了!」
「小衍啊,你這可真是給咱們村里,給咱們顧家,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一百萬,這可是咱們七里村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捐款了!」
顧榮軍說著,幾乎是搶過了顧衍手裡的銀行卡。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移動刷卡機,動作麻利地操作起來。
「來來來,小衍,咱們現在就把這事兒給辦了!」
「這卡,是儲蓄卡吧?密碼是多少?」
顧榮軍的動作快得顧盼都來不及阻止。
顧衍報出密碼,顧榮軍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滴——」
一聲輕響,刷卡成功。
顧榮軍看著列印出來的憑條,臉上樂開了花。
「成功了!一百萬,到帳了!」
他把憑條遞給顧衍,又把銀行卡恭恭敬敬地還了回去。
「小衍啊,你放心,這主祭人的位置,鐵定是你的了!」
「村里說了,捐款金額最大的,就是主祭人。」
「你這可是一百萬啊,誰還能跟你比?」
顧榮軍拍著胸脯保證。
「到時候,祠堂的布告欄上,你的名字,絕對是排在第一個!」
「祖宗們也會看到你的孝心,保佑你,保佑咱們顧家,興旺發達!」
「行了村長,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顧衍收好銀行卡,語氣平淡。
「那您再跟我說說,這祭祖儀式,具體是個什麼章程?」
「我這個主祭人,到時候需要做些什麼?」
顧榮軍一聽,連忙把刷卡機收好,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哎,小衍啊,你別看這主祭人聽起來挺重要的。」
「其實啊,真到了那天,你也沒什麼特別要做的。」
「主要就是帶著大傢伙兒,給祖宗們上香磕頭,念幾句祭文。」
「到時候,村里會安排專人,在你旁邊指導你。」
「你跟著做就行了,完全不用擔心會出岔子。」
顧榮軍說著,還比劃了幾下。
「就是個形式,主要是表達一個心意。」
「讓祖宗們知道,咱們顧家,後繼有人,香火不斷!」
顧衍聽完,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了。」
「聽起來,倒也不算太複雜。」
他心裡其實清楚,村里所謂的「主祭人」,更多的是一個榮譽和地位的象徵。
真正的意義,在於那份對家族的責任和傳承。
顧衍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幾棟老舊房屋,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沉。
「村長,既然說到家族的事兒了,我正好還有個事兒想問問您。」
「我爸媽以前留下的那個房子,現在怎麼樣了?」
顧衍這話一出口,顧榮軍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
他乾咳一聲,眼神有些躲閃。
「哎喲,小衍啊,你說的是你二叔老顧家那個房子吧?」
顧衍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對,就是那個房子。」
「我記得,那是我爸媽當年留給我的。」
「怎麼現在,變成我二叔家在住了?」
顧榮軍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了尷尬的笑容。
「這……這說來話長啊。」
「當年你爸媽走得急,你又還小。」
「想著等你長大了,再把房子還給你。」
顧榮軍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把顧文剛的「好心」都給體現出來了。
顧衍聽完,只是淡淡一笑。
「是嗎?」
「可是我怎麼聽說,當年我二叔,還想把那房子給過戶了呢?」
顧衍的話,直接戳破了顧榮軍的謊言,也讓顧榮軍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顧榮軍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這……這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
「當年你二叔,他也是一時糊塗,想岔了。」
「不過後來,村里不是也出面了嘛,那手續根本就不合規矩,沒辦成。」
顧榮軍連忙解釋,語氣裡帶著一絲討好。
「所以啊,小衍,那房子,名義上可還是你家的!」
「這一點,村里都是認的。」
顧衍的眼神冷了下來。
「名義上是我的,但是人卻住著我的房子,這算怎麼回事兒?」
「村長,我今天把話挑明了。」
「那個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產業,是我的。」
「我希望我二叔,能夠把房子還回來。」
「如果他不願意,那咱們就走法律程序。」
「或者,按照市價,把房子折算成錢,賠償給我。」
顧衍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了顧榮軍的心頭。
顧榮軍聽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為難。
他嘆了口氣,又換上了一副長輩的姿態。
「小衍啊,你看,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到那個地步呢?」
「你二叔家,你也知道,條件不是很好。」
「他兒子顧皓,上班也沒幾年,每個月工資,還得家裡補貼著呢。」
「要是真讓他們賠錢,那他們哪裡拿得出來啊?」
顧榮軍苦口婆心地勸著,試圖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