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4章 積威

第4章 積威

2025-12-10 00:52:26 作者: 佚名

  舞陽縣是北國水鄉,魚米豐富,縣名亦有典故,說是紀念一位刺王殺駕的英豪。

  百姓難以追究其根源,倒是在此處安居樂業。

  姜源踏出院門,鼻尖輕輕嗅動,空氣中多了些雨水的潮濕味道。

  「要下雨了。」

  春末初夏的天氣,本就多變,晌午日頭還毒辣,眨眼間就來了雲,能遮天蔽日。

  「下雨好啊。

  今歲春日少雨,地里的稻穀顆粒都不飽滿,再持續下去,怕是要遭災。」

  姜源用竹杖,敲了敲鋪路的青石板,腳又試探幾下,才踏踏實實走出去。

  修煉養生拳之前,每逢陰雨天氣,關節都會腫脹生疼,難以邁出步子。

  如今養生拳入門,體質變得強壯,氣血恢復,風寒被徹底壓制,關節再無異樣,倒是能甩開腿來走路。

  繞過一兩條小巷,環境變得嘈雜起來,吆喝著買賣貨物的聲音,此起彼伏。

  舞陽縣今日大集,十里八鄉的莊客趕著牛,牽著驢,在青石板鋪的主路上,擺開長龍攤子,交換物資。

  「這種熱鬧景象,讓我有再活一世的錯覺。」

  姜源貪婪看著街上的景象,鼻子嗅,耳朵聞,五官使勁用力,將眼前一切記清楚。

  「身體健全,能感受到平常人的生活,平凡但美滿。

  若是武道修為突破,封侯拜相,乃至長生不死,成聖做祖,又能看到怎樣的風景?」

  姜源思慮良久,自從覺醒金手指後,思維能力恢復,他想的便多了起來。

  「呀,是姜老爺,一陣子沒見您,聽春哥兒說您染了風寒,如今可好些了。」

  蹲在路牙上,身穿短褂的莊稼漢子,忙提起了攤前擺著的土雞蛋,迎了上來。

  「想著去看您,春耕又忙,若是誤了農時,又要惹您老人家罵,就一直沒去成。」

  漢子不好意思,用粗糙的手搓著雞蛋上的灰土。

  「也沒別個好東西,自家母雞下的蛋,您老不要嫌棄,今歲收糧,俺再帶著娃給您打幾天下手。」

  姜源認出,這是舞陽縣下轄柳莊鎮的農戶張二麻。

  前幾年張二麻生了病,姜源便借出些碎銀兩,賒了幾袋子糙米。

  「哈哈,老頭子我身體好得很呢,農事為重,你真要來看我,反惹的我上火。」

  

  姜源握著張二麻的手。

  「猛伢子咋樣了,許久沒見,身子骨可長壯實了?」

  「勞煩您老還惦記著那孩子,是他的福氣嘞,縣上開了家武師館子,那孩子嚷嚷著要練武,便由著他去了。」

  「好啊。

  孩子大了總要學些本事,日後也不用像咱們,一輩子在地里刨食。」

  姜源樂呵呵道,卻推搡不出手中的雞蛋,便也不再推脫,拿在了手上。

  「秋收的時候一定來,帶上猛伢子打下手,少不得你的工錢。」

  姜源又寒暄了幾句,抽出身來,手裡提著一筐子雞蛋,腦中卻想著其他事。

  「大夏王朝曾頒布過禁武令,縣鎮之中不得開辦武館,只有州郡之處,經官府登記審核後,才能傳武。

  那猛伢子去縣上的武館練武,又是怎麼個事?」

  姜源有些時日沒在縣上走動,一直忙於療養傷病,如今剛踏出院子,就碰見新鮮事。

  「禁武,乃大夏王朝的國策,為的是避免窮山惡水的草莽英雄聚集,擾亂地方,行造反之事,

  如今卻開了這道口子,允許地方上開辦武館,要生出許多變故啊。」

  姜源兩世為人,有著前世智慧,輕易看出,大夏王朝中央對地方的掌控在變弱。

  「且莫想這麼多,改朝換代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老頭子我只想修煉拳腳,提升修煉進度,從而益壽延年。」

  他今日出門,本就是要去找湯老爺子求助,看看是否能配出壯陽湯的藥引子。

  「那湯老頭,掉在錢眼裡,還只要現錢,便是縣令過去了,也不能賒帳。」

  姜源想著搖搖頭,都是這縣裡有產業的人物,他憑自己的臉在各行各業都可以賒帳。


  但唯獨湯老頭認死理,只能拿現銀,才能買到藥材。

  「手頭無錢,還得去米店帳上支些現銀。」

  姜源拐過街道口,麻色的米字旗先映入眼帘,緊接著是青磚壘砌的店鋪,鼻子嗅動,能聞到糧食香味,讓人滿足。

  只是一陣吵鬧聲,率先闖進他耳朵里。

  「像是有人鬧事。」

  姜源眯眼,臉色冷了下來,他一直和氣生財,不曾與人鬧出過矛盾。

  姜春接管這鋪子這麼長時間,還沒有學會經營的道理,他有些恨鐵不成鋼。

  但轉念一想,姜春雖在經營上無甚天資,但性格老實憨厚,本分做事。

  「大抵是被別人欺上頭了,和氣生財,但也有足夠的手段保住生意。」

  姜源嘆了口氣。

  他因為生病,沒將米店所有的門道講清楚,姜春也只學了一星半點,怕是被有心人欺上門來了。

  「姜老掌柜來了!」

  躲在牆後的夥計朝著店鋪內喊了一聲,米店內人頭攢動,有人朝著門外張望,眼神發冷,場面卻安靜下來。

  姜源踱步走了進去,裝糧食的布袋子被踹出大窟窿,流出的稻穀米粒被踩的發黑,散落的到處都是。

  幾個夥計也破了皮流血,怕是損傷到筋骨肌肉。

  「爹,您怎麼來了?」

  挨了拳腳,臉有些腫脹的姜春,忙上前來護在姜源身前,生怕老父親被這些氓流衝撞,再有個閃失。

  「報官了嗎?」

  「報了,但今日當值的王捕頭說是有事在身,怕是要耽誤片刻。」

  姜春臉色有些晦暗。

  往日與縣衙的關係,都是父親在操持打點,他沒有完全接過手,曾惡了王鋪頭。

  今日領頭鬧事的王橫,就是這王捕頭的子侄。

  這王橫背後有人撐腰,平日裡便是遊手好閒,捉雞摸狗,橫行霸道。

  前陣子在街上調戲鄰家寡婦,被姜春說了兩句,便糾了一幫人手,烏央烏央堵了米店,連生意都做不成了。

  「無妨,帶著夥計去看郎中,銀錢不要省,萬不能落下什麼殘疾。」

  姜源細細叮囑一番,又遣人去報官,尋張捕頭去。

  「原來是姜伯,姜伯身子骨可好些了,聽聞前陣子染了風寒,小侄還頗為擔心。



  王橫從長椅上起身,緩緩施了一禮,語氣很恭敬。

  「本是一場誤會,且不用再尋張捕頭,他今日與叔父一同前去武館吃酒。

  且莫為這一點小事,耽誤了兩位捕頭的要務,也莫要傷了咱們自家和氣。」

  王橫恭敬,眼神中卻有些陰鷙,像是吃腐食的禿鷲。

  但更多的是忌憚。

  他知道這姜源的底細。

  他聽小叔說過,米店掌柜姜源施善四方,但背地裡手段強硬,做事果斷狠辣。

  其背後還站著姜家,是郡城的大家族,在舞陽縣中,也有盤根錯節的關係,與縣尊、縣尉都有往來。

  否則,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怎麼能守住舞陽縣最大的米店。

  小叔叮囑過,不要來尋姜源的麻煩,至少在這個老頭子入土之前,不要打這米店的主意。

  「我本以為,這老頭子行將就木,連路都走不動,只能等死了,沒想到……」

  王橫心中有些後悔。

  姜源一臉和善。

  「原來是王小侄,既然誤會解開,那便留下吃盞茶。」

  竹杖輕輕敲著地面,周遭的鄰里卻都都聚了過來。

  「呀,是姜老掌柜,許久未見他老人家了。」

  「姜老爺子施捨錢糧,你我誰不曾領過他老人家的米糧,如今怎被人欺上門了!」

  說著說著,鄰里越聚越多,這個手裡提著扁擔,那個手裡拿著木棒。

  姜源在舞陽縣紮根數十年,掌著這縣城中最大的米店,他售價公正,也從不摻雜穀殼碎沙,遇到災荒年,還會售賣低價糧,救助百姓。


  鄰里百姓都看在眼裡,此時見姜老伯被人欺負,自然是涌了上來。

  王橫見狀,臉色更黑。

  見著姜源不動聲色,頭垂的更低了,俯首做小。

  「是小子孟浪了,還望老伯看在叔父的面子上,饒過小子一次,那幾位夥計的藥費,小子全出,損失的米麵,小子也一併賠償。」

  說著,王橫朝著後邊的幾個潑皮揮拳出腳,又從這幾人身上掏出許多碎銀。

  「就是這幾個人打傷了姜春老哥,小子一一教訓過了,還請老伯收下這些銀子。」

  王橫身子有些抖擻,但又恭敬的將銀子上前奉上。

  姜源並不搭話,幾個鄰里持著扁擔木棍,卻愈發的怒不可遏,將王橫一行人給團團圍住了。

  啪!啪!

  連著幾巴掌,王橫扇在自己臉上,未曾留手,臉霎時間就腫脹起來了。

  他心中害怕。

  若是真被這些鄰里亂棒打死,便是他那叔父也無話可說,還得陪些笑臉。

  舞陽縣的民風自古彪悍,法又不責眾,再加上有姜源這老頭疏通關係,怕是自個兒要白死了。

  啪!啪!

  又是幾巴掌,本就是豬頭的臉,此刻口鼻之間流出血來,鼻涕眼淚也都並著流了出來。

  「小子一時糊塗,做了這等錯事,還望老伯看在叔父的面子上饒了小子,叔父他並未有親生子啊!」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