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給姜春一萬兩銀票，姜源還剩下一萬兩千兩，斬殺王烈、王橫叔侄二人，又搜刮出近千兩銀子。
兩萬兩收掉陳衛的狗頭，他很動心，但一是錢不夠，再者，他也不相信眼前的湯老頭，能夠將陳衛斬殺。
陳衛雖是文人，並未曾習練武學，但身旁的老僕，不顯山不露水，容貌一二十年未曾變化過。
姜源猜測，那老僕可能是三煉的高手，是舞陽縣最頂尖的武師，想要斬殺這等高人，又如何能夠做到？
兩萬兩白銀，取陳衛狗頭，他只當做玩笑話。
但有關筋肉第三步，淬鍊皮膜、摘取金肌玉絡的成就，他是真的信了。
湯老頭從軍中退伍，舞陽縣七鎮三十五鄉，遍地是他的藥鋪，若無實力在身，豈能坐得穩當？
他自身就是最好的例子。
外來武師，皆是過江猛龍，無一不是強取豪奪，占據產業當做自身武道的資糧。
姜春只能狼狽逃離，而湯老頭能夠穩坐泰山，藥鋪沒被旁人覬覦，一切盡在不言中。
「再者，我是真有一萬兩白銀啊！」
姜源苦笑。
「這等世道，無錢寸步難行，但若當個守財奴，銀子只進不出，那便是滿屋黃金，也與廢紙沒什麼區別。
坐擁金山銀山，還需有實力傍身，只有將金山銀山變作武道資糧，才能發揮出錢財的最大作用。」
這也是姜源內心迫切的原因，莫說一萬兩，就是兩萬兩，只要能夠換取金肌玉絡秘要，他也捨得。
「修得金肌玉絡，肉身才算抵達武道第一關的極限，打下最堅實的基礎，能夠持之以恆的在武道路上攀登。」
湯老頭卻搖搖頭。
「我只是氣話，你怎滴當真，金肌玉絡的秘要，是各大武館的不傳之秘，並不能用金錢去衡量。
若想淬鍊筋膜，你直接選一家武館拜入，在那些大武師身前端茶倒水，練武心誠，遲早有學到秘要的一天。」
姜源沉默片刻。
他曾拜入過武館，焉能不知道武館的規矩。
想要成為親傳弟子，需得知根知底，有武道資質，有足夠悟性。
饒是如此，那些武館館主，還要看弟子的年齡，看弟子的心性，重重把關，才會收其為親傳弟子。
似姜源，別說成為親傳弟子，便是要拜入武館，都會被拒絕，六十多歲的年齡，成為他最大的攔路虎。
「也對。」
湯知柏將熬煮好的湯藥盛入碗中，順手抽走一張銀票。
「你這般年紀，是沒有武館肯收取的，但也並不是無路可走嘛。
不如從軍，軍中不看資質根骨，也不看年齡，只要你的修為到了、攢夠了軍功。
莫說金肌玉絡的秘要，便是武道第二關的汞血銀髓、第三關的水火仙衣，都任由你換取。」
「如今大夏承平日久，並無戰事，何來軍功？就算真的立下功勞，也怕是記在他人名下，換取秘要，難如登天。」
此話作罷。
姜源飲下湯藥，渾身熱乎乎的，損傷的筋肉在一點一點的修復。
「既然換不得金肌玉絡秘要，那淬鍊勁力的湯藥，來上一個月的用量。」
「好說好說。」
湯老頭笑眯眯，又取走了三千兩銀票，這才配藥。
「勁力湯，軍中通用，用來淬鍊勁力，護住筋肉。
但與各家武館修煉的拳法，並不配套，會造成兩三成的藥力流失，且會加強筋肉擰動時的痛覺感知。
但要藥力迅猛，乃是速成之藥，淬鍊勁力的效率，遠高於各家武館湯藥。
這些事項，需得與你提前聲明，若是受不了筋肉擰動的痛楚，我這裡另有止疼藥，一顆三十兩，維持三個時辰，足夠一次勁力淬鍊所用了。」
「那先買上三顆。」
姜源皺眉，心中啐罵。
這湯老頭有真本事，關於武道修煉的湯藥，有獨特的見解，但手也是真黑。
一顆止疼的藥，並不能夠推動武道修煉，卻要整整三十兩銀子，堪比一份氣血湯了。
然而勁力湯，能放大勁力淬鍊時，筋肉擰動的痛覺。若沒有堅韌的精神，難以抗住。
更何況，還需要專心致志的淬鍊勁力，若被痛覺分了神，練功出了差錯，損失只會更大。
姜源心中沒譜，也只能先購置三顆，試一試效果。
……
「你是說姜源當街斬殺了王烈，有勁力大成的實力。」
「是。」
「如此一來，想要斬殺他，便需要二煉鍛骨的高手，這倒是麻煩。」
陳衛閉眼，右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案，卻越來越快，心中也更加煩躁。
「呼~」
他摁了摁眉心，長出一口氣。
「姜源的事，暫且放到一邊，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等我騰出手來，再派人收拾他。」
陳衛騰起身來挪步，縣尉陳正身披鐵甲，恭候在旁。
「你是說，黑水山真起了一窩盜匪，我們原本安插的人手，被殺了個乾淨，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來。」
「是，黑水山，原本由陳遠駐守，
他跨入二煉大關，練得一手好刀法，在我手下，也能抗住數十招，若是一心竄逃，我也留不住他。
但陳遠，沒能從黑水山跑出來，屍身被裂成八塊，拋入山崖餵狼，只尋到了他的屍骨，骨骼上儘是碎紋。」
陳正說完，又立在一旁。
就是他這初入三煉的煉皮高手，也不能在對戰中，將其骨骼震得碎裂。
這意味著，占據黑水山的強人，實力更在他之上，怕是三煉圓滿，開始摘取水火仙衣的存在。
這等人物，可成為武道宗師，能成為一派武館的源頭，在州郡中，也是強橫的存在。
「這等強龍，怎會落在舞陽縣這片淺灘？」
陳偉一時間沒有辦法，焦躁盤桓了半個時辰。
「去請三大武館的館主前來，若是誰能剿滅了黑水山的強龍，舞陽縣七鎮三十五鄉的生意，盡可以吃掉。
另外，舞陽縣大大小小的商鋪，按照行業劃分，成立行會，推舉行會龍頭，要在一月之內，做成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