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沒有秘密，臨近年關，人們討論的並不是如何備年貨，而是：
你聽說了嗎？街道紡織廠小200人，要下崗60人。
聽說你們單位也要裁員，有信兒沒？
這導致一個很特殊情況，那就是人人自危。
以前張口領導這不好，閉口主任那不行。
現在，一個個三緘其口。
穩得一批。
曾經的遲到早退，沒有了；時不時請個假，中途回趟家，不見了。
就連班上，和領導頂嘴的情況，也成過往雲煙。
總之就是一個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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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菜市場買菜，胡同逗悶子，也都換了話題。
「你們廠裁多少？」
「那誰誰誰，在名單沒有？」
這天，何雨柱下班，沒等回到院子，就聽到那邊中院吵吵嚷嚷。
等進院一瞅，嚯，都在抄手遊廊，好不熱鬧。
老李、老聶、大茂、光齊、解成、解放、光天、光福、六根，一個不少，全在。
「呦，你們這是背著我開會呢？這麼熱鬧。」
「柱爺，哥們退休了！」
大茂咋咋呼呼，搶先說話。
何雨柱一想，大茂比他小兩歲，今年60，正好退休。
掏出煙來，還沒抽出，忽然又覺得不對。
「不對啊，你不還差好幾個月，你可是夏天的生日。」
叼上煙，何雨柱把煙盒扔給許大茂。
「你散，什麼情況，就這幾個月，不等了？」
「他倒是想等，廠里不讓，今年停薪留職也不給簽字了。
55歲以上的內退，以下的要麼找找人回去上班，要麼等著下崗。」
沒等大茂開口，解成揭開老底。
「這麼說來，你也退休了？光福他們還差兩三年，只能選擇下崗了？」
聽到何雨柱這樣問，剛點上的老李接過話頭。
「石景山不地道，他們辦理停薪留職的分流就分流。
可那些在職的，滿55 得內退，其他人員大都去干後勤，這次分流計劃，好多人都在其中。」
能聽出他的不忿，不過人之常情。
人家肯定首先保自己的員工，合併過來的，畢竟差著一層。
「行啦，你就是咸吃蘿蔔淡操心，咱們都離開二十年了，還有什麼放不下？」
老聶深深吸了一口，忍不住揶揄老李。
不過，在場眾人，看到他那一口吸掉三分之一香菸的力度，知道他並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都怪老楊！」
老李有些憤憤，有些不甘。
現場的氣氛，有些沉悶，雖說軋鋼廠已經不在，但大部分都是軋鋼廠老員工。
很能理解老李。
曾經他們可是東城第一，就是在座他們共同創造的。
現在，石景山是四九城第一，可和他們一分錢關係沒有。
「行了，別想那些，咱們還得往前看，這大冷天，吃火鍋正合適。
今晚，酒管夠，你們隨便造。」
何雨柱能理解他們，但理解歸理解，又改變不了什麼。
還不如讓他們吃吃火鍋唱唱歌，痛飲一場，解千愁。
「喝酒、喝酒，我讓他們送食材。」
論顯擺，還得看大茂。
只見他打開夾著的公文包，從裡面掏出一個外表狹長，微微帶著弧度，像是一截爆滿的香蕉的黑手機。
手指一推，機身「咔噠」一聲，變得更像個香蕉。
隨著按鍵聲，很快接通。
「喂，老闆，您有事？」
「給我送準備，二十，三十人份的火鍋食材。」
「好的，老闆，給您送到哪裡？」
「送到閆家鋪，往裡吆喝一聲就行。」
收起黑手機，大茂臭屁一笑，這回算是裝到了。
「你行動夠快的，不拿你的黑磚頭了？」
何雨柱也忍不住調侃，剛才大茂手中那款，好像是諾基亞8110。
以他眼光看，是真的丑，就這還是最先進的。
「早換了，又大又沉不說，電話費貴也不說，關鍵它還信號差，待機時間還短。」
這個倒是真的，大哥大電池，標準通話半小時，充電10小時。
而8110則不同，充電兩三個小時，可以通話一個多小時，方便太多。
「許叔沒說你是敗家子？那一套下來可不便宜，小三萬。」
「他才不管我，我都60了，我怕他？」
話是這樣說，可大茂的肉疼之色，一閃而逝。
雖說現在身價千萬，但確實浪費，根本沒用多長時間，關鍵太難用。
別人都換新的，他不換，跌份。
「大茂哥，香蕉拿出來，讓我們瞧瞧。」
倆人一番打岔，果然把眾人心思吸引到手機上來。
不愉快的氛圍一掃而空。
不過六根還真沒說錯，這款手機，外號還真就是香蕉。
歡快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吵吵鬧鬧中，就聽到前院傳來「老闆，老闆」的吆喝聲。
心中有事，幾人沒去餐廳，而是聚到會客室。
支上桌子，開喝。
到底是年齡大了，老李老聶先敗下陣來，被包子和麵條哥倆架著回了客房。
大茂這次可算揚眉吐氣，以前幾人喝酒，他可都是一半就倒，從來不知道後面發生啥事。
「光天、光福、六根、解放，你們還不到年齡，現在算是下崗，保險別忘記交。
雖說不交，以後也能領退休金，可錢數不一樣。
現在私營企業也能交，很方便的。
另外，這次下崗估麼比較大，你們可以提前物色需要的技術人員。
別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利用好機會，你們就能騰飛。」
這時候保險的概念，並沒有深入人心，大多數人都不在意。
可真正到以後規範，繳費年限或者等同繳費年限，還是相當重要的。
「柱子哥，我們津門，今年也有很多嗎？」
「哪裡都不少，機會來了，就看你們能不能抓住。
來，咱們喝！」
也不管醉醺醺之中，幾人能不能記住。
可何雨柱心情舒暢，足足下肚小一斤。
這已經是他最近幾年來，喝的最多的一次。
就連晚上睡覺，都比平時更深沉一些。
甚至，第二天早晨差點沒起來。
早餐也吃的更是比較匆忙，雖說沒人查崗，但必須律己。
好在踩點來到單位，並沒遲到。
可屁股還沒坐熱，就被拉去301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