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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摘桃子

2025-12-10 07:23:51 作者: 二七塔下膠底布鞋

  「呯!」

  千鈞一髮之際,樊趕美失急慌忙打出的一槍差點擊中林墨,但歪打正著,也遲滯了大公豬的攻勢。

  這個突如其來的干擾讓大公豬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給了林墨機會。

  "砰!"

  槍聲響起,子彈精準地射入大公豬的眉心。這個稱霸山林的巨獸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頭領的死亡讓野豬群徹底崩潰。它們發出驚恐的嚎叫,四散奔逃,再也顧不上什麼陣型戰術。

  戰鬥結束了。

  林墨站在原地,汗水已經浸透了衣衫。他看著倒斃在地的大公豬,又望向癱坐在地上的樊趕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熊哥和朱修正跑過來,四個人相視無言,但眼中都閃著光。

  這一仗,他們不僅擊敗了野豬群,更戰勝了自己的恐懼。

  特別是樊趕美,打出的那一槍從林墨前邊飛了過去,都快把他嚇死了。

  但驚恐之後又是得意和膨脹:要不是我這一槍,你林墨能得手幹掉公豬王?

  蘑菇屯裡「支援」的隊伍來了,這一次,他們看到倒在坳地里的野豬不是四頭,而是整整八頭,其中包括那頭讓整個蘑菇屯聞風喪膽的公豬王。

  歡呼聲此起彼伏。

  

  老楊隊長看著那頭大公豬的屍體,嘴唇子都是抖的。

  大公豬的屍體被抬回蘑菇屯時,整個屯子都轟動了。男女老少圍在打穀場上,對著那頭壯碩如小牛的巨獸指指點點,孩子們既害怕又好奇地躲在大人身後偷看。

  "我的老天爺,這畜生怕是有四百斤!"老楊隊長用腳踢了踢野豬結實的後腿,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李衛國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拍著林墨的肩膀:"好樣的!我就知道你們行!"

  但屯裡早年趕過山的二德子大爺蹲在大公豬的屍體旁,仔細查看著它的牙齒和蹄子,眉頭卻越皺越緊。

  "怎麼了?"熊哥注意到他的異常。

  "你們看,"老頭指著野豬的獠牙,"這頭公豬少說也有十歲了,按說該是老林子裡的霸主。可它的牙齒磨損嚴重,蹄子上還有潰爛的痕跡。"

  朱修正湊過來看了看:"這說明什麼?"

  "說明它最近一直在吃不該吃的東西,走不該走的路。"老頭站起身,望向遠山。

  屯子裡的另一個上了年歲的老獵人徐老歪擠進人群。這位六十多歲的老獵手自從年紀大了就很少進山,但經驗豐富。他蹲在野豬屍體前看了半晌,突然用菸袋鍋敲了敲地面:

  "這畜生我認得!五年前我在老黑山見過它,那時候它還是個半大崽子。老黑山離這兒可隔著三座山頭呢!"

  這句話讓林墨心中的疑雲更重了。

  "徐大爺,"林墨給老獵人遞上煙,"您說這野豬是從老黑山來的?"

  徐老蔫吧嗒著旱菸,眯著眼睛回憶:"錯不了。老黑山的野豬有個特點,前蹄都比別處的寬,適合在沼澤地行走。你們看這蹄子。"

  熊哥檢查了一下:"還真是!可老黑山離這兒幾十里地,它們為什麼要大老遠跑過來?"

  "除非..."林墨眼中閃過一道光,"老黑山出了什麼事,讓它們待不下去了。"

  徐老蔫嘆了口氣:"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去年冬天,老黑山那邊開了個採石場。動靜大得很,怕是把這些畜生嚇出來了。"

  謎底終於揭開了。

  野豬群之所以表現得如此異常,是因為它們本來就是一群被人類活動逼離家園的"難民"。它們的瘋狂破壞,某種程度上是在為生存而戰。

  這個發現讓狩獵隊的氣氛變得複雜起來。

  "這麼說,咱們是在跟一群無家可歸的畜生較勁?"樊趕美小聲說。


  熊哥冷哼一聲:"無家可歸就能禍害莊稼?老鄉們的口糧怎麼辦?"

  林墨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徐大爺,如果我們要徹底解決問題,該怎麼做?"

  老獵人磕了磕菸袋鍋:"一種法子。一是全殺光!"

  "為什麼?"

  "這伙子東西和人鬥智鬥勇久了,有了靈性,記仇。"徐老蔫的眼神變得深邃,"你們殺了它們的頭領,剩下的野豬要麼逃得更遠,要麼.……會鬧得更凶。

  隊長老楊卻是高興:「老徐叔,這回這四個娃娃動靜鬧這麼大,眼巴前那些畜生鬧不起來了!」

  頭天的四頭豬,都被李衛國弄走送到公社,又由公社送到縣上「請功」了,接下來蘑菇屯瞅著場院裡的「肉山」想要分一杯羹……

  按規定,狩獵隊的獵獲都要上繳!

  公社、縣裡又是抽調人、又是搞訓練、還要配槍和子彈,這一百多號人人吃馬嚼的,花費可不少。

  再說,這些人都計著工分呢。

  武裝專干李衛國揚眉吐氣,腰杆挺得溜直,拿著鐵皮喇叭,唾沫橫飛地做著總結:「同志們!鄉親們!這就是偉大領袖教導我們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這就是『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敵人』的戰術勝利!野豬再兇悍,也擋不住我們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的護糧隊!」

  他正陶醉在勝利的喜悅和即將上報的功勞簿里,還沒高興多一會兒,麻煩就來了。

  蘑菇屯的一些老少爺們兒,看著那八頭肥嘟嘟的野豬被抬到屯裡的打穀場上,堆成一座肉山,那心思就開始活絡了。

  剛開始是高興,高興勁兒過了,算計就上來了。

  幾個屯裡的老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哎呀,這豬……可真不少啊……」

  「是啊,他們才四個人,就是繳一部分他們也得不老少呢?」

  「要不是咱們屯子的地把它們引下來,他們能打著?」

  「就是!他們前些天吃的白面,可是咱們從牙縫裡省出來的!現在打著東西了,不跟咱分?沒這個道理吧?」

  這話頭一開,就像火星子掉進了乾草堆,瞬間點燃了一股莫名的「紅眼病」。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話里話外的意思就一個:見者有份!得分肉!

  一個穿著舊幹部服、據說以前在屯裡當過會計的老頭,被眾人推舉出來,走到李衛國和林墨面前,咳嗽了兩聲,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架勢:

  「李專干,林同志,你們辛苦了,功勞大大滴!咱們蘑菇屯老少都感謝你們!」先戴高帽,這是標準流程,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呢,你看啊,這豬,是在咱們蘑菇屯地界打的,禍害的也是咱們蘑菇屯的莊稼。

  再說了,沒有咱們屯子前期……呃……那個……配合(他沒好意思提供養劉進步小組那事),也未必有這個成果不是?毛主席教導我們,『一切革命隊伍的人都要互相關心,互相愛護』。你看……是不是……多少給屯子裡留點?也讓大夥都沾沾光,嘗嘗味嘛!」

  這話說的,看似客氣,實則夾槍帶棒,道德綁架玩得溜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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