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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親王埋骨,罪留深山

2026-09-16 20:10:15 作者: 二七塔下膠底布鞋

  「我撬開了。」孫排長沒等林墨開口,先把盒子遞了過去,「裡面只有一具屍體,骨頭架子,是剖腹自殺的。

  除了那個骨頭架子,還有這把刀和這個盒子,盒子裡有方印和一枚指環,還有一張紙。」

  林墨目光在刀鐔的菊花紋上停了一瞬,先打開了盒子,把那張紙取出來展開在桌面上,就著手電光,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上面的字。

  日文認不全,但通過夾雜的漢字可以看出這是封遺書!

  信紙的開頭寫著:「余乃大日本帝國天皇陛下之侄,閒院宮春仁親王。」

  這竟是一個日本親王!親王的屍骨怎麼會被封存在這裡?

  繼續往下讀。後面的日文他連蒙帶猜,配合那些能看懂的漢字,拼出了大致的意思——「昭和十六年春,余奉詔潛入支那東北,主持秘密礦務,為帝國聖戰籌措黃金。四載經營,礦山粗具規模,所出金料盡數運回本土,供軍部支配。」

  讀到這裡,還算正常。一個皇族軍官在匯報工作。可再往下,字跡開始變了,筆畫變得遲疑、歪斜,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筆尖在紙面上停頓太久留下的墨漬。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辨認。

  「余初到此地時,尚以為帝國之聖戰乃正義之舉。支那地廣人稀,資源豐厚,若為大東亞共榮圈所用,實乃天賜。余曾以此自詡,以為余之所為,乃為帝國開疆拓土,為天皇陛下盡忠。」

  「然四年之間,余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使余夜不能寐,日不能安。余所見者何?余所見者,乃帝國軍人以殺人為戲,以虐民為樂。余曾見一隊新兵,奉命『練習膽量』,將無辜村民縛於樹上,以刺刀逐一穿刺。

  余曾見帝國醫生,以活人試驗藥物,謂之『木頭』,剖腹挖心,注射毒菌,觀其反應而記錄數據。余曾見憲兵隊將婦女拖入營房,徹夜嚎哭,次日抬出時已無完膚。余曾見工兵將數百勞工驅入坑道,封死出口,灌入毒氣,事後曰『處理完畢』。」

  林墨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繼續往下讀。

  

  「余之礦山,亦非淨土。為求產量,監督官視勞工如草芥,累死、病死、餓死者無數。余曾下令改善伙食,增加休息,然監督官回曰『支那人之命不值錢,死一批再運一批便是』。余默許之。余雖未親手殺人,然余之沉默,余之默許,與親手殺人何異?」

  「昭和二十年八月,天皇陛下頒詔終戰。余聞訊如雷擊頂。帝國戰敗,罪有應得。余曾以為帝國武功赫赫,如今方知,赫赫之功,皆以千萬人之血澆灌而成。余手上雖未沾血,然余心中有血。余之罪,不在殺人之刀,而在默許之口。」

  最後幾行字寫得最慢,筆鋒最重,墨色最濃,有幾處甚至能看到紙上淚漬乾涸後留下的皺痕:「余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回本土。帝國之罪惡,余亦有份。余雖未親手殺人,然余之默許,余之縱容,與親手殺人無異。

  余不願再踏足那片被罪孽浸透的土地,不願再面見天皇陛下,亦不願再聽那『大東亞共榮』之謊言。余將以此殘軀,永葬於此山腹之中,以死謝罪,以魂懺悔。

  余命親隨將余屍身密封於此暗室,對外只稱『失蹤』。不必尋余,不必祭余。余之骨,願與礦山同朽;余之魂,願受萬世煎熬。若後人見此遺書,請勿將余之骨殖送回本土——余不配歸葬故土,余只配葬在這片被余等踐踏過的土地之下。

  帝國之惡,不可忘。大和魂非殺人之魂,乃知罪之魂。」

  落款處沒有簽名,只摁了一個指印,暗紅色的,已經干透了,像一顆凝固的血珠。

  信紙的暗金色菊花紋照得若隱若現。

  這封信的歷史意義和政治意義非同凡響。

  當下,雖然田中角榮訪華,日本方面表示「痛感日本國過去由於戰爭給中國人民造成的重大損害的責任,表示深刻的反省!」

  但在其國內,軍國主義仍做犬吠。

  相當一部分右翼團體和政客公開否認南京大屠殺、慰安婦等問題,篡改教科書,參拜靖國鬼廁,不斷傷害受害中國人民的感情。

  他們鼓吹「大和民族優越論」,對外國人、對周邊國家持敵對態度,甚至採取暴力恐嚇手段,與黑社會、暴力團勾結,搞街頭宣傳車噪音騷擾、恐嚇進步人士、破壞和平集會,手段卑劣。

  如果把這封信通過國際社會公布出去,其意義比老美在廣島和長崎丟下原子彈的影響只大不小!

  ——因為這是日本皇室成員的悔罪聲音!

  林墨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來,鄭重交代所有人:

  「這個人,是裕仁天皇的侄子。閒院宮春仁親王。正經的日本皇親國戚!在這座山里主持挖金礦,挖了四年多。鬼子戰敗之後,他沒走,剖腹了。他在遺書里說,日本在中國犯下的罪孽太過深重,他不回日本了,在這裡自殺並讓人把自己封在這座山里,讓親隨對外只說他『失蹤』。」

  「戰後的檔案里,一直有傳言說裕仁的一個侄子在中國東北失蹤了,日本一直在找,甚至在蘇聯遠東那邊也找過。找了二十多年沒找著。

  原來他根本就沒打算回去。他自己把自己埋在這兒了。」

  孫排長聽完這話,半天沒說話。他把信紙從盒子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聲音沙啞地開口:「他這是……認了?認了罪,認了罰,連魂都不打算要了?」

  「認了。他寫的那些事,一樁一樁,都是真的。真的發生過。就在這片山底下,就在咱們腳底下這片地。他寫了,是因為他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才剖腹。活不下去了才死。臨死前最後一點力氣,用來告訴後來的人——他們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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