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峰看得很清楚，彈著點在那東西的肩部和軀幹上炸出一片灰色碎屑。
但。
那東西沒有倒。
沒有減速。
甚至沒有偏移路線。
就好像被人用彈弓打了一下。
僅此而已。
「子彈對它無效！」肖揚盯著無人機畫面，聲音拔高了一截。
張一莽咬了咬牙，槍口沒停，繼續掃射。
彈匣空了。
換彈。
繼續掃。 沒用。
5.8毫米步槍彈打在那層灰黑色的東西上，只能濺起一點碎屑，連皮都破不了。
「操！」張一莽罵了一聲。
孫鎮已經動了。
他從身後拽出狙擊榴彈發射器，半跪穩住身體，把發射器架在肩膀上。
「讓開！」
王闖側身讓出射擊通道。
孫鎮的右眼貼上瞄具。
灰黃色的視野里，三頭黑影越來越大。
看清了。
確實像狼，但不是狼。
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的硬質鱗甲，四條腿粗壯得不成比例，每一步踏出去都帶起一蓬沙塵。 孫鎮調整呼吸，瞄準最前面那頭。
開火。
「嘭——！」
狙擊榴的後坐力撞得他肩膀往後頓了一下。
彈頭飛出去。
偏了。
擦著最前面那頭的身側飛過去，在它身後五米處爆炸。
「轟——！」
橘紅色的火球在地面上炸開，氣浪將碎石和沙塵掀起兩米高。
三頭生物明顯被這一下嚇到了。
它們的奔跑節奏出現了短暫的紊亂，速度驟降。
但只維持了兩秒。 然後又加速了。
「沒中！」孫鎮咬牙。
車在顛。
地面是碎裂的硬土，六輪驅動在六十碼的速度下依然控制不住微小的彈跳。
瞄具里的畫面在抖。
孫鎮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姿態。
上彈。
瞄準。
車身猛地一顛。
手指扣下扳機的瞬間，準星偏了。
「嘭——！」
彈頭飛出去，落在目標右側三米處。 又沒中。
張一莽在旁邊扭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行不行？」
孫鎮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你行你來！」
張一莽撇了撇嘴，沒接。
他知道在這種顛簸狀態下用狙擊榴打移動目標是什麼難度，換他來結果也不會更好。
但嘴上不能認。
「我是火力手，你是精確射手，打不中還有臉喘？」
「閉嘴！」孫鎮沒空跟他廢話。
張一莽確實不打算繼續用步槍撓癢了，他偏過頭，看向車內。
「夏啟！重機槍給我！」 夏啟蹲在後艙中部，精神力一動。
一挺12.7毫米重機槍從空氣中憑空出現在他手邊。
黑色的槍身，沉甸甸的彈鏈，三腳架折迭著。
夏啟雙手抱住遞過去。
張一莽一把接住。
三十多斤的重量在他手裡跟拎玩具一樣。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彈殼，把三腳架往後門門框上一卡，身體趴低，肩膀抵住槍托。
瞄具對準後方。
張一莽沒管那麼多。
12.7毫米不需要精確。
它只需要覆蓋。
「噠噠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開火的瞬間，整輛裝甲車都在震。
槍口焰在灰黃色的塵幕中噴出一米多長的火舌。
巨大的彈殼從拋殼口飛出來，砸在車廂鋼板上「叮叮噹噹」亂響。
彈鏈飛速縮短，密集的子彈覆蓋向最前面那頭生物。
打中了。
12.7毫米穿甲彈砸在灰黑色鱗甲上的效果，比5.8毫米好了不少。
肉眼可見，彈著點處濺起了大片碎甲，那頭生物的奔跑姿態出現了明顯的趔趄。
速度驟降。
從一百一十掉到了九十。
又掉到了七十。
它在減速。
但。 沒有倒。
張一莽瞪大了眼睛。
他看得很清楚。
12.7毫米打在那東西身上，確實在破甲，確實在造成衝擊。
但穿不透。
子彈把表層的硬質鱗甲崩碎了，露出下面一層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可那層肌肉像是橡膠做的，子彈打進去一點點就被彈力卸掉了。
「12.7的子彈都能扛住？？」
張一莽的聲音變了調。
他打過幾十種活靶。
人、牆、汽車發動機、沙袋掩體。
12.7毫米，三百米內可以擊穿輕型裝甲車側面。 這東西是肉長的。
扛住了。
怎麼扛住的？
「它們開始散開了！」肖揚的聲音從角落傳來。
無人機畫面上，三頭生物在重機槍的打擊下拉開了間距。
它們學聰明了。
不再直線衝鋒。
三個灰黑色的身影開始在地面上左右搖擺，走出大幅度的s形路線，忽左忽右。
孫鎮又舉起了狙擊榴。
瞄準。
目標在搖，車也在晃。
兩重晃動迭加。 孫鎮又開了一槍。
沒中。
s形跑動加上車輛顛簸，彈道偏了至少五米。
又來一槍。
還是沒中。
「操。」孫鎮低聲罵了一句。
「你是在添亂嗎？！打機關槍把它們打聰明了？！」
張一莽嘴角抽了一下，想懟回去，但話到嘴邊硬吞回去了。
他又送了一梭子過去，12.7毫米彈鏈打得地面碎石翻飛。
打中了右側那頭的後腿。
它踉蹌了一下，速度降了，但緊接著又提了回來。
王闖在旁邊一直沒開口。 他的步槍放在膝蓋上，彈匣滿的。
但他沒有射擊。
5.8毫米打上去跟撓癢一樣，浪費彈藥。
他在等。
等指揮。
「牛隊。」王闖按住通訊鍵。「步槍彈無效，12.7能壓制但無法擊殺，距離在縮短。」
前方駕駛位，牛濤的雙手穩穩握著方向盤，視線盯著前方的荒原。
他在通訊頻道里聽到了所有信息。
步槍無效。
重機槍能壓制但打不死。
狙擊榴在顛簸中無法命中高速蛇形目標。
而那三頭東西，正在以九十公里的時速逼近一輛只能跑六十的裝甲車。 再過不到一分鐘，它們就會追上來。
牛濤做出了決定。
「夏啟。」
「在！」
「單兵火箭機器狼，放出去。」
夏啟的精神力瞬間探入空間。
一百二十立方的空間裡，物資按區域分類碼放。
機器狼在...
「第三區域，第四排。」
凌梟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
平靜，準確。
夏啟甚至沒來得及搜索就聽到了這句話。 他的精神力直接鎖定第三區域第四排的位置。
機器狼整齊地碼在密封箱裡。
取出。
三隻金屬灰的四足機器人出現在車廂里。
夏啟彎腰，依次按下三台機器的啟動按鈕。
「滴——」
指示燈亮起。
關節展開。
四條金屬腿撐起流線型的軀幹。
頭部的光學傳感器閃了兩下。
系統自檢完畢。
夏啟把三台機器狼用空間能力，隔著後門隔板。 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