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莽抬起右腳，狠狠地踢在了它的肩膀。
「嘭。」
腳面傳來一股硬邦邦的反饋。
跟踢鐵板一樣。
不對，比踢鐵板還硬。
張一莽的腳趾在靴子裡縮了一下。
疼。
他咬著牙，面不改色地把腳收回來。
然後蹲下身，伸手敲了敲鱗甲表面。
「梆梆梆。」
實心的，硬得離譜。
怪不得5.8打上去跟撓癢似的，這玩意兒的鱗甲密度比鋼板都不差。 張一莽站起來，繞著屍體走了一圈。
近距離的視覺衝擊比無人機畫面強了不止一個量級。
它們四條腿的粗細堪比成年人的大腿，肌腱在鱗甲縫隙間清晰可見。
即使死透了，那些暗紅色的肌束依然保持著繃緊的狀態，像是隨時準備彈射起來。
它的脖子明顯扭向了一個不正常的方向，跟軀幹之間形成了接近九十度的夾角。
腰椎那裡也有一個肉眼可見的凹陷。
四條腿的關節全部扭曲變形。
確實是被震死的。
飛彈的爆炸衝擊波灌入體內，把內臟攪碎了，但外層鱗甲完好無損。
張一莽站定，低頭看著這頭死透了的生物，雙手叉腰。
他忍著腳趾的隱痛，「嘖嘖嘖」了三聲。
「剛才跑得不挺快嘛？一百八十邁的主兒。」 他伸腳，控制著力度，又踢了一下。
這次踢的是腹部鱗甲稀疏的位置。
稍微軟一點。
「怎麼躺這了？」
他彎下腰，用槍托拍了拍那顆狼頭。
「起來啊，別裝死，這兒不讓睡覺，知道嗎？」
「違規停車，罰款兩百。」
沒有回應。
死透了。
張一莽直起腰，嘴角挑著，嗓門放大。
「就這？追了半天就這？你來當快遞員吶？送的是自己的命。」
孫鎮蹲在另一頭旁邊，沒搭理張一莽的廢話。 他把檢測儀貼近屍體表面，緩緩移動，觀察數據變化。
檢測儀在鱗狼胸腔中段位置滑過的瞬間，數字突然跳了一下。
孫鎮停住，回移了幾公分。
數字又跳了。
他把檢測儀定在那個位置，仔細看著屏幕。
「輻射源...它體內有輻射源。」
他看了一眼數據。
「微弱，但確實有，體內某個位置輻射值偏高，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富集能量。」
張一莽湊過來，「啥意思？」
「不知道。」孫鎮搖頭。
頻道里，牛濤的聲音傳來。
「別聊了，不能在外面待太久，現在是什麼情況？」 張一莽站直身體，把嘻皮笑臉收了收，按住通訊鍵。
「報告，暫時安全，三頭鱗甲狼型生物，全部確認死亡。」
他踢了踢腳下那頭的後腿。
「鱗甲完好無損，沒有可見的外傷破口，但脖子、腰椎、四肢關節全部扭曲變形，推測是飛彈衝擊波震碎了內部骨骼和臟器。」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這東西得帶回去吧？一身甲，上好的材料。」
牛濤的聲音平靜。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立刻返回車上，退後五百米，等我們到。」
「收到。」
張一莽沖孫鎮一抬下巴。
「走。」
兩人快步回到mini車上。 引擎沒熄，孫鎮直接掛檔倒車，退到五百米外的位置。
牛濤踩下油門。
裝甲車沉悶地轟鳴著，碾過乾裂的地面，緩緩駛向三具屍體。
車停穩。
後門打開。
一行人依次跳下來。
十個人站在三頭鱗狼屍體旁邊，圍成半圈。
安靜了兩秒。
這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仔細地看清這個世界的原生生物。
通體鱗甲，體型比犀牛小了一圈。
活著的時候，能跑一百八十邁。
5.8毫米步槍彈打上去連皮都破不了，12.7毫米只能壓制。 這東西，是這個世界的食物鏈里...什麼段位的？
最頂端？
還是僅僅是中間？
或者最低？
沒人知道。
龍戰峰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那層鱗甲。
硬，指腹按上去，像按在鐵的表面，沒有一絲彈性。
他拔出匕首，選了一個鱗甲交迭的縫隙，刀尖以四十五度角牴進去，用力按了下去。
表面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刀尖滑了。
龍戰峰換了個角度，加大力度，匕首的刀尖發出一聲輕微的「嘎吱」。
依然沒有任何切入。 他抽回匕首看了一眼刀尖，微微卷刃了。
「這鱗甲的硬度不低於錳鋼。」他抬起頭。「如果能加工成護具...」
「別想這個。」牛濤打斷他。「先把自己活著帶回去再說。」
牛濤看向夏啟。
「夏啟，試試能不能收進空間。」
夏啟點頭。
他走到最近的那頭鱗狼旁邊。
蹲下來。
伸出右手，掌心距離鱗甲表面不到一厘米。
精神力探出。
收。
「嗡——」 一股熟悉的精神力波動從腦海深處泛起。
那頭近一噸的鱗狼屍體，消失在原地。
地面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身形凹痕。
收進去了。
沒有任何阻礙。
空間規則里說的「不可放置活物」。
能收進去，代表這東西，確定是死了。
夏啟閉上眼，意識探入維度空間內部，確認那頭鱗狼屍體穩穩地出現在空間角落。
他正準備睜眼跟牛濤匯報。
「滴——」
腦海深處。
一道他從未聽過的提示音。 不是系統通知的「叮」。
是一聲清脆的、帶著某種共振頻率的「滴」。
緊接著，那塊半透明面板在意識邊緣閃了一下。
一行新的文字刷出來。
【維度空間檢測到兼容能源。】
【是否吸收？】
夏啟愣住了。
他盯著那行字。
兼容能源？
是否吸收？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他看得懂每一個字，但組合在一起的意思...
什麼叫「兼容能源」？ 空間裡除了那頭鱗狼屍體，沒有新增任何東西。
也就是說...
那頭鱗狼體內，有某種東西，被系統識別為「兼容能源」。
夏啟的呼吸頓了一拍。
他沒有立刻點「是」。
也沒有點「否」。
他睜開眼睛，抬頭看向牛濤。
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
「怎麼了？」牛濤問。
夏啟張了張嘴。
他的表情讓所有人都意識到：出事了。
不是壞事。 但絕對不是小事。
夏啟深吸了一口氣。
「系統出新提示了。」他說。
牛濤有些緊張地問道：「什麼提示？」
夏啟盯著腦海里那行懸浮的文字，一字一句複述出來。
「維度空間檢測到兼容能源，是否吸收？」
安靜。
絕對的安靜。
只有風沙打在防化面罩上的沙沙聲。
五秒後。
張一莽的聲音率先打破沉默。
「...啥意思？」 他撓了撓防化面罩。
「維度空間還能...吃東西？」
沒人能回答他。
夏啟也不能。
他只知道，這個世界，遠比他們想像的複雜。
而他的維度空間，似乎跟這個世界之間，存在某種他還不理解的聯繫。
面板上的文字還在閃爍。
【是否吸收？】
等待著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