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牛濤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反駁，他轉頭看向王闖。
「蝮鷹，你有問題嗎？」
王闖靠在對面車壁上，雙臂交叉在胸前。
他的臉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能拒絕嗎？
不能。
牛隊問的不是「你願不願意」，問的是「有沒有問題」。
「沒有。」
兩個字，乾脆利索。
然後他側過頭，看著張一莽。
「你不是要做所有人的後盾嗎？」 「拉上我算什麼？是不是害怕了？」
張一莽的臉皮厚度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他呵呵笑了兩聲。
「我怕什麼？主要是為了安全考慮。」
他攤手。
「哪有單獨行動的道理？條例不允許。」
他往王闖那邊湊了湊。
「再說了，你不也認為三層合適嗎？」
張一莽朝著葉輕舟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
「山貓說的有道理，你明白我意思吧？」
王闖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張一莽的手在身側悄悄比劃了一下。
三根手指。
王闖他看懂了，他坐直身體。
「報告。」
牛濤：「講。」
「我建議三層小隊再增加一名隊員。」
王闖的聲音很正式。
「三人小隊可以覆蓋更長的值守周期，同時在突發情況下有足夠的火力梯次。」
牛濤挑了下眉。
「你推薦誰？」
「山貓。」
王闖答得乾脆。 「他身形靈活，遇到突發情況可以快速探查，三人里需要一個速度快的，他最合適。」
葉輕舟靠在車壁上。
他轉過頭，看了王闖一眼，又看了張一莽一眼。
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笑嘻嘻。
葉輕舟深吸了一口氣。
他心裡很清楚。
不就是剛才沒有支持他們選三層嘛。
至於嗎？
牛濤的聲音傳過來。
「合理。」
他看向葉輕舟。
「山貓，和他倆一起行動，有沒有問題？」 葉輕舟的後槽牙都咬碎了。
「報告，沒有。」
四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張一莽在他旁邊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那種笑法跟陽光沒關係，是得逞的笑容。
葉輕舟沒看他，一眼都沒看。
肖揚在後艙另一側，嘴唇抿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戰術平板，肩膀微微抖了兩下。
韓烽別過臉，假裝在檢查照明棒的電量。
夏啟靠在角落，嘴角抿回去了。
「行動。」牛濤把討論切斷得乾乾淨淨。
他重新轉回駕駛位。
裝甲車發動機從怠速拉升轉速，方向盤打了一個角度。 車頭對準了五百米外那條寬度超過十米的地下坡道入口。
車開動的瞬間，張一莽湊到葉輕舟旁邊，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歡迎入伙。」
葉輕舟沒搭理他。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小，持續了不到一秒，就壓了回去。
被張一莽強行拉進隊的那點不情願，沒了。
裝甲車碾過灰塵，駛入坡道。
引擎的轟鳴聲在封閉空間裡被放大了三倍，牆壁上的暗灰色材質在車燈的掃射下一格一格地往後退。
一層。
密密麻麻的懸浮載具殘骸在車窗兩側掠過，車身在白色燈光下反射出沉悶的光澤，一輛接一輛。
車沒停。 牛濤打了一下方向盤，裝甲車繞過兩輛首尾相接的載具殘骸，順著通往二層的坡道口繼續下行。
坡道角度變陡。
車體前傾，後艙里的人重心跟著前移，張一莽伸手撐住了前排座椅靠背。
五秒後，坡道到底。
二層。
擋風玻璃前方，灰暗的空間徐徐展開。
車燈打出兩道白色光柱，掃過幾十輛散落在二層地面上的懸浮載具。
間距比一層寬，分布更稀疏。
弧形穹頂在燈光照不到的高處隱入黑暗。
牛濤沒有急著選位置。
他讓裝甲車沿著二層的邊緣慢速繞了半圈。
車窗外，暗灰色的牆壁不斷後退，每隔一段就能看到嵌在牆體裡的方形槽。 全是黑的，沒有通電。
繞到通往三層坡道入口附近時，牛濤停了車。
沒有第一時間開門。
「夜鷹。」
凌梟已經拿起瞭望遠鏡。
他從車窗的每一個方位緩慢掃過。
「乾淨。」
牛濤拉開車門。
沒有風。
空氣是完全靜止的。
腳踩下去的時候，鞋底和地面之間有一層極薄的灰塵。
薄到踩上去只留下淺淡的印痕。 孫鎮第一個出聲。
「輻射1.08，穩定。」
他低頭看著檢測儀，手腕轉了一圈，對著不同方向各讀了一次數。
「十二點方向1.07，六點方向1.09，波動小於0.02，整個二層場值均勻。」
韓烽從後艙里拿出兩根便攜照明棒，擰開底部的旋鈕。
白光亮起來。
不是那種刺眼的強光，是led柔光模式。
光柱往上打，碰到弧形穹頂後散開，變成一片均勻的漫射光。
二層的空間比在無人機畫面里看起來更大。
穹頂的弧度在柔光下顯出完整的弧線，從左側牆壁一直延伸到右側牆壁，沒有裂縫，沒有接縫。
腳下的地面也是一樣，平整得不像是建造出來的，更像是一整塊材料直接鋪下來的。
張一莽轉了一圈。 「這地方挺行啊。」
他的評價很樸素。
牛濤已經在選位置了。
他的視線在二層空間裡快速掃過，最後定在了靠近通往三層坡道入口的一側牆壁。
那個位置有三個優勢。
背後是實體牆，不用擔心後方。
左右兩側各有兩輛懸浮載具殘骸，車身夠高夠長，形成天然的遮擋。
正面是開闊區域，任何方向有東西靠近都能提前看到。
牛濤指了指那個位置。
「就那兒。」
他轉向夏啟。
「把小型發電機拿出來，照明設備、折迭行軍床、簡易通訊中繼器等，先拿出來，先搭基礎框架。」 夏啟點了一下頭。
精神力探入維度空間。
一個個綠色裝備箱出現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