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團長為了看得更清楚,甚至還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八仙桌的桌沿上,雙手撐著桌面往前探頭。
夏啟站在原地沒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手掌懸停在距離八仙桌桌面大概兩寸(約五六厘米)的半空中,連碰都沒碰桌子一下。
心念一動。
沒有光效,沒有風聲,甚至連桌面上那隻搖晃的搪瓷茶缸都沒發出半點磕碰聲。
那張長寬足有三尺半、沉甸甸的實木八仙桌,連同上麵攤開的巨幅三維圖紙、四個鐵鎮紙、三個三寸厚的黑色檔案夾,在這一刻,突兀地、不講道理地從廳堂中央被徹底抹去了!
「哎喲我娘咧——!」
原本正拿雙手撐著桌沿的李團長,胸口猛地一空,整個人瞬間失去了支撐。
順著慣性直接往前栽了個大馬趴,「噗通」一聲趴在了空蕩蕩的青磚地上!
旁邊的程團長也是身體猛地往前一傾,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手裡那兩截斷煙杆啪嗒掉在地上。
廳堂里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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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團長趴在冰涼的青磚上,整個人都懵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他才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拍膝蓋上的灰,瞪圓了兩隻牛眼,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這片空空如也的地面。
「桌...桌子呢?!」
李團長舌頭都打結了,他下意識地張開兩條胳膊,彎下腰,在原本擺放八仙桌的空氣里胡亂揮舞、四處摸索!
他先是在半空中抓了好幾把,接著又蹲下身子,兩隻粗糙的大手在堅硬的青磚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拍打、摩挲。
甚至還把腦袋貼到地面上,瞪著眼睛往青磚縫隙里瞅,像是在找什麼唱戲用的翻板暗門!
可地面嚴絲合縫,空氣里更是空空蕩蕩,別說那麼大一張八仙桌了,連根木頭渣子都沒有!
「老程!老趙!我這是眼花了,還是撞邪了?!」
李團長保持著半蹲摸地的滑稽姿勢,仰起脖子,聲音都在發飄:
「剛才那麼大一張桌子!上面還有茶缸子和三大本冊子!老子兩隻手就按在上頭,咋一眨眼就沒了?!掉地縫裡去了?!」
程團長也蹲下身子,伸手在剛才桌腿立著的地方摸了兩把,只摸到一手冰涼的磚灰,渾身汗毛倒豎:
「沒機關,也沒地道,磚都是實心的...夏政委剛才連碰都沒碰一下,那麼大一張桌子,咋就憑空沒了?!」
夏啟看著蹲在地上四處找桌子的兩位老團長,不由得想起了當初在帝都西郊審訊室里,李鋒被嚇得呆若木雞、秦老親自彎腰摸空氣的場景。 不管在哪個年代,這種直接違背常識的空間能力,帶來的視覺衝擊都是一模一樣的。
「李團長,程團長,你們先往後退半步,別站在桌腿的位置上,小心砸著腳。」夏啟笑著伸手提醒道。
李團長和程團長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但出於對夏啟的信任,還是條件反射般地往後縮了兩步。
夏啟右手在空地上輕輕一揮。
沒有任何徵兆,那張八仙桌憑空出現,四條桌腿嚴絲合縫地落在原來的青磚印上,最邊緣的一條桌腿幾乎是擦著李團長的褲管冒出來的!
桌上的三維圖紙平平整整,四個鐵鎮紙穩穩壓在四角,就連那個被李團長砸跳過、灑在桌面上的搪瓷茶缸水漬,都還保持著剛才欲滴未滴的形狀!
「嘶——!」
李團長往後跳了一大步,後背撞在太師椅上,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堅硬的八仙桌木頭邊緣戳了戳,確定是真傢伙後,這才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我滴個親娘咧!揮揮手就把桌子變沒了,再揮揮手又憑空變出來...」
「夏政委,俺老李讀書少,你別哄我,你是天神下凡嗎?怎麼把戲文里神仙的百寶囊、乾坤袋給裝身上了?!」
「李團長,我就是正常人,不是什麼神仙,這是維度空間。」 夏啟看著還沒回過神來的兩位老團長:「我腦子裡有一個長寬高各六米、容積二百一十六立方米的獨立空間,而且最重要的一點,這個空間裡的時間是絕對靜止的。」
「時間靜止?!」程團長到底心思縝密,一下子從震驚中抓住了最核心的重點。
「對,時間完全靜止。」
夏啟點了點頭,伸手拿起桌上那個搪瓷茶缸:
「不管是剛燒開滾燙的沸水,還是攪拌車剛剛生產調配好的液態快干水泥漿,只要收進我的空間裡,它就會永遠保持剛收進去那一秒的狀態,既不會冷掉,也不會凝固結塊!」
「所以,咱們去封堵排污管,根本不需要開什麼攪拌罐車。」
夏啟手指點在圖紙的河灘位置上。
「我在出發前,已經把兩台可攜式靜音液壓鑽機、高壓注漿泵,還有裝在巨型加壓囊袋裡的一百噸現成液態水泥漿,全部收進了空間裡。」
「等到行動的時候,只需要工程組,空著手跟我徒步潛行摸到河灘上。」
夏啟雙手在身前做了一個合攏的手勢:「別說他北條正人只有三噸炸藥,他就是在底下埋了三十噸,炸出來的毒氣和毒水,也休想往潦川河裡漏出一滴!」
啪!
李團長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激動得滿臉通紅。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空手運百噸水泥,夏政委,有你這手神仙本事,那幫東洋畜生就是插上翅膀也玩不轉了!」
程團長也是連連點頭,激動得胡茬都在顫,但緊接著,他看著圖紙上那片密集的地下紅網格,眉頭又一次擰緊了。
「不對啊,夏政委!」
程團長指著圖紙上的紅色區域:「就算把排污管堵死了,毒水進不了河,可他要是發現地面不對勁,在山肚子裡把炸藥引爆了,整個地下三層塌下來,那些菌種和毒氣全埋在山底下,咱們不還是抓不到活口,拿不到他犯罪的鐵證嗎?!」
「而且!」
李團長也反應過來,咬著牙補充道:「剛才廖參謀說了,那地下二層的牢房裡,還關著咱們沒咽氣的同胞和戰士!他要是把山洞炸塌了,咱們的人不也得跟著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