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把鐵卡扣隨手放在條案上,繼續說道:
「等我們順著管道滑到最底部,我隔著五厘米的距離,直接把整台抽風機連同它的電機、扇葉、固定螺栓一起收進空間。」
「空間裡的時間是靜止的,扇葉進去了就會立刻停下。」
「外面的通風管出口,在一眨眼的工夫就會變成一個暢通無阻的大洞。」
程團長聽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手,在自己額頭上拍了一下。
「是我鑽牛角尖了。」
「還拿咱們平時工兵排雷的老皇曆去算夏政委的本事。」
「連桌子都能憑空抹掉,幾道破鐵柵欄和一台鐵風扇,在夏政委面前跟紙糊的沒兩樣!」
李團長更是樂得咧開了大嘴,他蒲扇般的大手往夏啟肩膀上拍去,伸到一半又想起夏啟是國家的寶貝疙瘩,硬生生剎住車,改成了在自己胸口上捶了一拳。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鬼子費了老鼻子勁,在山肚子裡修鐵門、焊鐵窗、掛地雷,以為修了個神仙難進的王八殼子。」 「結果咱們夏政委過去,手指頭都不用沾灰,一路走一路收,直接給他們把家底全搬空了!」
李團長越想越解氣,拉著夏啟的胳膊往八仙桌那邊走:
「走走走!夏政委,牛隊長,咱們趕緊合計合計,這仗具體怎麼分工!」
「老子現在渾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勁,一刻也等不了了!」
眾人重新圍攏到八仙桌旁。
李團長雙手撐著桌沿,呼吸粗重,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黑石峪去。
程團長撿起桌上的紅色鉛筆,在圖紙上的通風管道出口處畫了一個圈。
牛濤站在桌案右側,眉頭卻還擰在一起。
他伸出右手食指,點在地下一層的核心守備兵營位置,又順著樓梯滑到地下三層的北條正人辦公室。
「夏啟。」
牛濤開口喊了一聲。
廳堂里安靜下來。 李團長轉過頭,看著牛濤:
「牛老弟,咋了?夏政委連鐵柵欄和抽風機都能一下子變沒了,咱們的人順著管子滑下去就能進山肚子,還有啥不妥的?」
牛濤沒有看李團長,只是抬頭看著夏啟。
夏啟明白牛濤在擔心什麼。
順著八十米長的通風管道滑下去,把大功率工業抽風機收進空間,這只是打開了進入地下堡壘的大門。
真正的兇險,在進門之後。
地下一層駐紮著日軍一個加強中隊的核心守備兵力,足足一百八十號人。
地下二層和地下三層還有幾十名日軍憲兵、軍醫和技師。
整個地下工事的走廊全是用花崗岩條石砌成的,狹窄曲折,每隔二十米就有一道防爆鐵門和機槍暗堡。
最關鍵的是,每層樓的走廊牆壁上,都裝著手搖式防空警報器和直通北條正人辦公室的內線電話。
特戰隊的人數就算再精銳,一旦從通風管出口跳下去,只要在推進過程中漏掉一個鬼子哨兵,或者消音步槍擊殺鬼子時屍體倒地撞翻了什麼鐵桶。
甚至只要讓某個路過的日本軍醫扯著嗓子喊出一聲。 地下三層的北條正人聽到動靜,手掌往下一按。
三秒鐘都不需要。
三噸炸藥就會把整個山肚子徹底掀翻。
牛濤是擔心夏啟的安全問題。
夏啟沒有多做口頭解釋。
他伸出右手,一張對摺的a4列印紙憑空出現在他手裡。
夏啟把列印紙展開,平鋪在八仙桌的三維圖紙上方,推到牛濤面前。
列印紙的最上方印著現代基地後勤保障部的紅色抬頭文件。
中間是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新型高濃度七氟丙烷複合麻醉氣體罐,兩百組。】
【配屬裝備:微型電動增壓霧化噴嘴,兩百二十套。】
牛濤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字,愣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夏啟:
「這是你出發前,專門找周教授要的那批物資?」
「對。」
夏啟點了點頭,手指在清單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在黑林山的時候,我就已經在考慮怎麼拔掉這三個生化魔窟了。」
「硬沖肯定不行,哪怕咱們的特戰隊員槍法再准、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同時堵住地下幾百個鬼子的嘴。」
「所以從基地出發前,我專門去了趟生命科學實驗室,找周教授要了這批剛從臨床實驗室走出來的特種麻醉劑。」
牛濤伸手拿起那張清單,仔細看著下面附帶的參數說明。
無色、無味、重度神經抑制、十秒起效、不產生呼吸道刺激反應。
牛濤緊鎖的眉頭一下子鬆開了,嘴角往上揚起一個弧度。
旁邊的李團長伸長了脖子,湊到牛濤胳膊旁邊往紙上瞅。
「啥玩意兒?」 李團長字他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明白了:「夏政委,這啥七...七氟又是啥新鮮玩意兒?」
程團長也伸長了脖子,盯著清單上的「麻醉氣體」四個字,若有所思地問道:
「夏政委,這麻醉兩個字,我聽著怎麼像是醫院裡給傷員動刀子用的麻藥?」
「程團長說得沒錯,這就是麻藥,但不是普通的麻藥。」
夏啟轉過身,看著李團長和程團長,用最通俗的話解釋道:
「李團長,你們在評書和戲文里,肯定聽過江湖好漢用的蒙汗藥,還有往窗戶紙里吹的迷魂煙吧?」
李團長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俺熟啊!水滸傳裡頭,孫二娘開黑店,往酒裡頭下蒙汗藥,好漢喝了一碗就倒,任人宰割!難不成周教授給咱們造出了神仙用的迷魂煙?!」
夏啟伸出三根手指,在李團長面前晃了晃:
「周教授調配的這種高濃度複合麻醉氣體,無色無味,比空氣略重。」
「它順著空氣飄進人的鼻子裡,不需要等幾分鐘,只要吸進去滿滿兩大口,不到十秒鐘,人就會直接失去全部意識,渾身肌肉徹底癱軟。」 「哪怕那個北條正人的手指頭已經搭在了起爆器的鐵柄上,只要吸進這股氣,他的手腕子就會像斷了骨頭一樣軟綿綿地滑下來,連往下按一寸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李團長聽得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沒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