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斯神域。
在大致確定這起「量產女兒」事件的解決辦法之後,大洋河神俄刻阿諾斯和海洋女神泰西斯便帶著「阿庫婭雕像」離開宴會,前往一處由海洋相關的信仰搭建起來的神殿嘗試分割神職。
只能說從原初概念演化來的泰坦還是太過耿直。
要比喻的話,她原本的計劃相當於把自己切成六千等分,而聽從我的意見修改後,變成要拔掉六千根頭髮。
【她應該不會逮著一個區域猛拔然後斑禿吧?】蠢系統說道。
『比喻懂不懂,比喻。』
【這也是比喻啊,集中分割海洋權柄的某個領域結果導致神職整體出現問題什麼的。】
『唔,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但好在有個審核在,只要給它增加『每次神職分割都要有隨機性,且必須同上一次分割有較大差別』的規則就行。』
【我覺得你在為難這兩個聽到分割神職第一反應是把自己切成臊子的泰坦。】
『這件事不急,泰西斯可以仔細想然後慢慢分割神職,那些女兒頂多無法離開海洋,又不會消失。』
【說起來,希臘神話里有一種叫做『寧芙((Nymph))』的女仙,實力基本弱得不行,大部分持有彼此相近的與水有關的權柄,在絕大部分正式場合擔任僕人和信使的角色。】
『嗯哼,反正原作神話里也沒講清楚她們的起源,那現在這個就算是吧。』
【所以那座阿庫婭雕像也是寧芙。】
『對?』
【因為她要負責審核所有姐姐的神職,所以將是最後一個誕生的。】
『嗯哼,所以?』
【所以她和斯堤克斯分別是『最後之作』和『最初之作』。】
『很好,我這就給斯堤克斯增加一個只要看著她的人轉開視線就瞬移到其背後扭斷脖子的設定。』
【然後她因為父母的忽視憤而加入宙斯陣營,這下泰坦輸掉的原因找到了。】
『……』
【……】
『不是,這不對吧?』我只是單純在和蠢系統扯淡,話題已經一路串到不知哪個維度,怎麼最後還把邏輯搞閉環了?
【沒事,反正也沒有真的把話講出去。】
——
雖然和蠢系統扯淡的東西基本毫無意義,但其中一條卻是事實:
在發現自己莫名多出一萬多個女兒之後,俄刻阿諾斯和泰西斯忙著去給她們安排身份,真就把長女斯堤克斯給忘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十分信任「必然女神」,覺得我既然允許她的誕生,後續的事情便已經安排妥當。
稍稍確認一下「阿庫婭雕像」在正常工作後,我將目光投向地下的冥河,斯堤克斯誕生之處。
那是一個看上去大約七八歲的小女孩,黑髮黑眼,身披純黑頭蓬,手持一柄比她本人還高的墨色鐮刀。
她精緻如洋娃娃般的小臉滿是不快,正揮舞著那巨大鐮刀對著面前的漆黑河水一陣亂砍。
怎麼說呢,無論是誰,剛一誕生就發現自己身處漆黑的地底,四周空無一物,作為自己化身的河流中滿是憎恨的情緒,河底還時不時有更加可憎的黑泥怪物要往上爬,脾氣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要對她發布神諭嗎?阿南刻?】」添油加醋之神福柏繞了過來。
「不必,她現在應該聽不懂那些,」我擺擺手示意她去忙自己的:「而且,她將生俱來的責任完成的很好。」
雖然斯堤克斯看起來像是小孩子在發脾氣,但收納亡者的憎恨,壓制塔爾塔羅斯怪物的入侵冥府等本職工作並沒有耽擱。
冥河畢竟也是河,同其他誕生於自然現象的「一代泰坦」一樣,斯堤克斯同樣在誕生之時便清楚自己能做什麼,應該做什麼。
紀律性比起希臘神話里那些莫名其妙肆意妄為的奧林匹斯眾神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這麼乖的小朋友,應該有獎勵。
我又確認了一下她所處的環境,反手從許珀里翁的車輪上截來四道光斑,在她頭頂的「天空」中拼湊出一個四葉草形狀的「冥日」。
斯堤克斯抬頭瞥它一眼,而後繼續用鐮刀劈砍水面。
這就是屬於「必然女神」的,不是壞處的壞處,除非像混沌神以及眾泰坦那樣明確見過或知道我的存在,不然我做的一切都會被視為理所應當的,原本就應該是這麼回事。
在冥河被照亮之後,空蕩蕩的地底空間和荒蕪的河岸就變得不太能夠入眼,於是我又從地表挖來數棵白楊、椰樹以及一些灌木將它們布置在河邊,當然,也少不了各種神話傳說中,冥河河畔必然會有的,血紅色的「彼岸花」。
斯堤克斯終於停下她機械地劈砍水面的動作,先是環顧周圍莫名出現的花草樹木,而後抬頭看向緩緩旋轉的冥日,臉上帶著些許期待。
就是這樣,如果做得太明顯,依舊會被位格足夠的存在察覺端倪的。
不過,憑她掌握的知識,顯然還不足以聯想到「必然女神」,多半會認為是她的父母出於某種原因無法與她見面,只能遠遠地關照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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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猜測本身是正確的,同樣誕生自卡俄斯,由「白色混沌」構成的眾泰坦與來自塔爾塔羅斯的「黑色混沌」可以說水火不容,對於冥河這道抵禦它滲透的防線,貿然接觸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現在的問題是,對於因故無法同子女見面的父母,要如何表達自己對他們的關心?
【打錢?】蠢系統吐槽。
『你說得可太對了,我命你現在就把貨幣這個概念發明出來。』
【那種事……】
嘩啦!
便在此時,一頭原本被斯堤克斯壓制於冥河之底的深淵怪物仿佛感知到那些來自地表,蘊含豐富「白色混沌」的植被,猛地從河中躥將出來,朝它們直撲而去。
而明顯把它們當做父母禮物的斯堤克斯稍微一愣,立刻滿含惱怒與憎恨地揮動鐮刀朝這個偷禮物的小賊斬去。
很好,就是現在。
那黑泥構成的怪物轉瞬即逝,被鐮刀斬成兩半的同時,自身亦如被海綿吸收的水一樣被小小女神身上的兒童款聖衣完全吸收。
斯堤克斯明顯愣怔一下,而後仿佛明白了什麼,手執鐮刀看向冥日,而後鄭重地躬身行禮。
雖然不知她在想什麼,但應該不會因為父母忽視而倒戈向宙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