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C,463年】——
接近完工的雅典聖域,白羊宮。
「有沒有一種可能,降臨的並非是女神雅典娜?」
因為要同「教皇」協調合作事宜而沒趕上「女神轉生」的斯巴達王子普雷斯塔爾科斯,在見過那個小小女神的作為後,提出了一個雖然合理,但非常不專業的問題。
「王子殿下,你的意思是,在受雅典娜女神神諭建造的聖域中,兩件神器的照耀之下,以及一眾虔誠祭司的面前,有不知哪來的邪神占據了為女神準備的憑依之人?」教皇用一串排比句表達著不滿。
「那你們就得承認,這確實是『戰爭與智慧的女神·雅典娜』的所做所為。」少年王子聳聳肩,將目光投向依舊熱鬧的公共廣場。
此時,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疑似被雅典娜憑依的女孩正騎在不幸,或幸運被選中的男孩背上,指揮著其他男孩們「作戰」,其中一部分同樣騎在同伴身上,想要把其他「騎士」打下「馬」,另一部分則將一條腿架在自己的膝蓋上,一跳一跳地對其他人進行衝撞。
廣場邊緣,那些因為「女神選拔」而昏倒的女孩們正逐一醒來默默觀戰,有些女孩看到這副大亂鬥的景象也躍躍欲試地想加入,但被正在照顧她們的祭司們牢牢按住。
「至少,這確實是在模擬真正的戰鬥……」同樣身為祭司的卡利俄佩乾巴巴地試圖找補。
「這些少年少女原本便是作為未來的『聖鬥士』培養的,既然女神願意親自指點,我們當然十分樂意見到,」教皇緩緩說道:「而這種情況,或許是在暗示我們,接下來會出現一場所有人都不得不捲入其中的大戰?」
「如果會有那樣的危機,」普雷斯塔爾科斯無視卡利俄佩擠眉弄眼的暗示,繼續說道:「祂為什麼不直接講?」
「……」教皇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但終於找到合適的理由:「因為眾神之王不准明說?」
「合理。」身為兼職王子的考古學家,普雷斯塔爾科斯對於神王宙斯有多不講理還是很清楚的,即便祂同樣許久不曾展示神跡或回應祈禱。
「或許,」一直沉默地看著那場亂鬥的墨爾波墨涅開口:「那女孩確實獲得了女神的記憶和力量,但因為它們太過繁雜難以理解,只能以她當前的年齡和閱歷做出這種粗淺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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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姐姐的這解釋似乎更有道理,」卡利俄佩幾乎立刻便表示認同:「所以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讓她休息,再給她點吃的,」赤瞳的少女看了一眼教皇:「你可以問她一些問題,但不要追問,尤其在她出現牴觸或痛苦的表情時。」
「……好。」雖然看不到表情,但教皇整個人都透出一種「你怎麼那麼懂」的態度。
——
片刻後,小小的「雅典娜女神」正坐在一處院落中安靜地吃著點心,教皇以及墨爾波墨涅和卡利俄佩姐妹作陪。
至於斯巴達王子和白開心,則按照約定去培養那些「聖鬥士後補」對女神的忠誠。
被「憑依」的女孩已經摘下那張面具,其容貌在一眾被選中的少女中只能說普通,臉上還有一點雀斑,但整個人從內到外都透著一種仿佛神廟中神像一般的神聖和威嚴感。
「女神……」
「【『聖戰』即將開始,】」小小的女神在教皇把話說完之前便開口道:「【自我『轉生』起,不會超過十年。】」
女孩在話語出口之後,甚至還愣了一下,仿佛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感覺有點像祭司們接收『神諭』,」卡利俄佩同姐姐咬耳朵:「但她似乎處於隨時都在接收的狀態。」
「行為舉止看起來依舊是原本的小姑娘,」墨爾波墨涅也低聲應道:「或許她確實有資格成為女神的憑依,但年齡太小,完全的『轉生』還要等她更年長些才行。」
「您說的『聖戰』是什麼?它就是您轉生的原因?」教皇試著問道。
「唔嗯……」小小的女神皺起眉頭,似乎思考這件事令她感到頗為痛苦。
教皇連忙閉嘴,然後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姐妹倆。
「看來雅典娜女神認為我們只要知道十年內必有一場大戰即可,不打算解釋細節,」卡利俄佩說道:「這樣的話,平時她身邊必須有祭司跟著,以便女神能隨時傳達神諭。」
「呃啊……」雖然教皇停下提問,但女孩的表情越發痛苦,緊閉雙眼的同時,還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向姐妹倆。
「什麼意思?我們在這裡會干擾到神諭傳達?」卡利俄佩抓抓腦袋看向姐姐:「難道是因為那個『預言』?」
「我只是猜測它們會有用才帶著,但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墨爾波墨涅摸摸自己的口袋,取出幾隻彩色貝殼,走過去遞到女孩手上。
「不是同一位神靈的神力也有用嗎……」
黑色眼眸的少女嘀咕到一半,拿到貝殼的小小女神的神色已經飛快地平和下去,而那些貝殼已然失去它們原本的顏色。
教皇看著女孩的神情恢復平靜後,正準備再說點什麼,她的雙眼卻猛然睜開。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女孩的眼眶中只有一片翻湧的漆黑,那深不見底的漆黑仿佛要將所見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她——」
在場三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女孩已經張開嘴,發出一陣刺耳的咆哮:
「【天■■物■■人!】」
「【人■■物■■天!】」
「【■■■■■■■!】」
隨著這難以聽清但無比危險的嘶吼,整個小院都被一股漆黑濃稠的「東西」所籠罩,仿佛其身處無光的深海令人幾乎無法喘息。
呼——!
下個瞬間,所有的漆黑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不見,而那女孩已經軟軟昏倒在地。
「這還真不是凡人能聽的……」教皇隔著頭盔抹了把汗,心有餘悸地看著女孩:「我將在聖域範圍內禁止談論和詢問任何關於『聖戰』的事。」
「正,正確的決定。」另一邊,卡利俄佩正努力將姐姐已經出鞘的一半的短劍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