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毀滅的斯巴達】
「暫且忽略你口中『故事』的含義,我為何會出現在此地,而這座城邦又發生了何種變故?」
驟然得知自己有個「女神女兒」,奎托斯多少有些混亂,思考未果後選擇將其擱置,專注於此刻發生之事。
「【首先,】」洛基轉了下手上的權杖:「【這是一片夢境,一場『曾經是現實』的夢。】」
「唔……」
「如果我們驚醒,就會回到父親身邊?」奎托斯還在思索,已經稍微出現些許他印象中模樣的「卡利俄佩」舉手提問。
「【很遺憾,不能,也可以說,沒錯,】」洛基朝奎托斯揚了下下巴:「【只要這位戰神『醒來』,你們就會成為他真正的妻子和女兒一場短暫的噩夢,她們可能會認為自己睡姿不好或吃得太多,轉頭再次睡去,而不會留下任何記憶。】」
「啊……」「卡利俄佩」有些發呆。
「看來這位洛基先生有些壞心眼,」「呂珊德拉也初步恢復了身為「預言家」的從容:「你分明可以說——『你們只是在做噩夢,只不過醒來後不會記得發生的一切』,不是嗎?」
「【真正的情況有些複雜,我就拿剛剛的故事舉例吧,】」洛基眨眨眼:「【假如,那位獵戶在不斷回到過去的過程中,成功拯救他的妻女,推翻那實施陰謀的領主,那當初慘死在他面前的妻子和女兒就相當於沒有死嗎?】」
「那不是當……嗯?」「呂珊德拉」原本要表示同意,卻忽然頓住。
「正因為妻女死在面前,他才能見到那位女神,並回到過去,」奎托斯緩緩說道:「在那位女神的眼中,獵戶之後只是在反覆拯救另外一對妻女而已。」
「【BINGO~】」洛基打了個響指:「【獵戶可以回溯和改變自己的人生,卻無法更改神靈視角下對他整個人生的記錄,但女神親自下場,情況就不一樣了,她將錨定自己所處的時間,將之前數次拯救失敗,乃至最初的悲劇都變成該時間線的一場『夢』,獵戶出發尋找女神的原因,亦將變成一場對『即將發生』的悲劇的『預知夢』。】」
「預知夢……」奎托斯環顧周圍的廢墟:「那頭燈籠腦袋的怪物又是何物?」
「【是某個墮落的神靈,他的名字您還不能知道,】」洛基答道:「【至於您熟識的某些人,他們展現出的是他們『原本的死狀』,列奧尼達一世陛下與溫泉關之戰被敵人斬下頭顱,李奧提西達斯陛下則在失去權勢後死於被放逐後沙漠中的飢餓與乾渴——不必擔心,做些自己被推下台的噩夢,有助於他們更好地當一個王。】」
「聽聞死神塔納托斯與睡神修普諾斯共同執掌死亡的權柄,」「呂珊德拉」開口:「我原本還不理解『睡眠』為何與死亡有關,但此刻看來,塔納托斯反而是不配執掌死亡的那個。」
「【畢竟,『遭遇死亡』是最快從夢中驚醒的方式,】」洛基看向她:「【但顯然,您正在用的是另一種方式——相信自己在做夢,並試圖醒來。】」
「作為『預言家』,我經常會於半夢半醒間接受神諭,自然更熟悉如何脫離此種狀態,」之前在廢墟中躲避怪物的呂珊德拉此刻雖然依舊有些狼狽,但談吐間的自信正在不斷拔高:「你自稱故事之神,但我從未聽聞過這個神靈。」
「他聲稱自己叫阿特柔斯,古希臘掌管謊言與詭計的神。」奎托斯飛快地答道。
「哇……」「卡利俄佩」瞪大眼睛,「父親在母親面前原來是這個樣子嗎?他難道不應該……唔?」
「【為了讓故事進行下去,夢境會編織出看似合理的人物性格與世界觀,】」洛基無視兩人的質疑,對卡利俄佩露出一個微笑:「【而看出其中的漏洞亦是一種醒來的方式。】」
「阿特柔斯,我知道你,你是諸神尚行走於大地的特洛伊戰爭時期,最強大的邁錫尼王國的國王,你們一族的血脈受諸神詛咒,總會陷入兄弟相殘,父子反目的境地,最終王國滅亡,地位被雅典和斯巴達取代。」呂珊德拉說道。
「【您的妻子講話一向如此不留情面嗎?】」洛基擺出一副無辜臉看著奎托斯:「【即使面對一位神靈?】」
「我不確定,」奎托斯看看這個「故事之神」:「但你這個『神靈』確實給人一種不需要留面子的感覺。」
「【那好吧。】」
「回答我,洛基,」呂珊德拉的聲音和她的身形一樣逐漸變得模糊不清:「諸神為何在特洛伊戰爭後便銷聲匿跡,你作為受詛咒的凡人又為何能夠登神?」
「【因為祂們死掉了,相關權柄需要新神頂缺,】」洛基答道:「【『受詛咒』也算是身負神力,不是嗎?】」
「……」呂珊德拉帶著一副混雜著「竟會這樣」和「理應如此」的古怪表情消失在原地。
「我也要問問題嗎?」「卡利俄佩」眨著眼。
「【知無不言,女士。】」洛基誇張地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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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離開後……」黑色眼眸的少女看向奎托斯:「父親他過得好嗎?」
「【非常好,】」洛基答道:「【雖然不能細說,但他又有了一個無比智慧、溫柔、美麗與強大的第二任妻子,還有一個聰明絕頂、英俊帥氣、舉世無雙,被無數凡人頂禮膜拜的兒子~】」
「……啊?」「卡利俄佩」發呆。
「你在胡說什麼?」奎托斯匆匆開口打斷:「我對呂珊德拉一心一意。」
「【這句話您可以再說一遍,】」洛基憑空變出一隻綻放著淡淡藍光的立方體:「【好讓我把它錄下來。】」
「我——」奎托斯張嘴就要重複,但話到嘴邊卻仿佛被什麼卡住般完全無法出口。
幾乎同時,周遭整個被摧毀的城邦廢墟震動起來,所有的一切都在崩毀消失。
「【啊,這是又一種醒來的方法——急著做什麼卻完全做不到。】」身形飛快變得模糊的洛基最後說道。
——【BC,462年】——
斯巴達王宮。
碰!
突然傳來的巨響令正在處理政務的雙王不約而同的停下,將目光投向猛地跳起帶翻身下座椅的光頭軍政官。
「我對呂珊德拉一心一意!!」奎托斯咆哮道。
貴族官吏們紛紛低頭掩口,雙王彼此對視一眼,搖搖頭重新開始處理政務。
而剛剛踏入王宮的王后歌果則一個轉身,面帶促狹的笑意輕快地走掉了。
「……」
奎托斯默默扶起座椅重新坐下,從牙縫裡一字一頓蹦出一個旁人無法聽到的名字。
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