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捅刀子誰不會呀
海東青舒展雙翼，不慌不忙地飛著，天空就是它的家鄉。
它銳利的目光掠過大地，尋找合適的食物。
海東青，多數人認為它們屬於矛集，食物主要是其它飛禽，以及地面上的野兔等小型獵物。
對於地面上那個追趕它的小小身影，並沒有在意。
李驚蟄鞋子都快跑掉了，就跟草上飛似的，卻還是被越甩越遠。
在李驚蟄身後，不明所以的彪子也拼命追趕，他那速度，愣是沒攆上在草尖上跳舞的李驚蟄。
關鍵時刻，還得看大角的，撒開四蹄，很快就追上小主人。
李驚蟄正跑得力竭，連忙躍上大角的後背，繼續追趕。
即便如此，四條腿也跑不過帶翅膀的，更何況還是以速度見長的海東青。
眼瞅著天上的海東青就剩下一個小黑點兒，李驚蟄都準備放棄。
結果卻驚異地發現，這隻海東青開始下落。
不會是在這附近築巢吧？李驚蟄又來勁了，他已經看清，前面是一片闊葉樹林，要是那樣的話，真是天助我也！
等跑到近前，李驚蟄從大角後背上出溜下來，開始在樹頭上尋摸。
不大一會，就在一株鑽天楊的樹冠上，看到一個大巢。
兩隻海東青，正落在巢穴邊上，親昵地給對方梳理羽毛。
它們身上的羽毛主體是白色，後背上帶著些灰褐色的斑點，顧盼之間，威風凜凜，看起來是那麼神駿。
不過此刻這兩隻猛禽，卻展現出溫情的一面。
李驚蟄在樹下觀察了片刻，也沒有驚動這兩隻海東青，悄然離去。
並不是李驚蟄選擇放棄，而是想到了更好的方案。
這類猛禽都是比較戀窩的，輕易不會挪動地方。
既然知道了它們的老窩，那李驚蟄也就不想費勁巴力捕捉成鳥。
到時候盯著點，搞一隻雛鳥不香嗎，從小養大，還能產生感情，省去了熬鷹的那種煎熬。
李驚蟄聽老鷂子講過，熬鷹的過程，對鷹和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出了林子，李驚蟄這才瞧見，彪哥拄著膝蓋，在那哈嗤哈嗤喘粗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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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李驚蟄，彪子嘿嘿兩聲，亮亮手裡的大扎槍，意識是說：有俺在呢。
「沒事，看到一隻大老鷹，咱們先回去吧。」李驚蟄和彪子一起，慢慢往回溜達。
現在才三月中旬，他們這邊，鳥類繁殖，怎麼也得到四月中旬，溫度徹底升高之後才開始。
等回到村口的小河邊，娃子們還在那放八卦呢。
李驚蟄的飛天蜈蚣，在小夥伴們手裡輪個遍，都過過手癮。
就小胖墩有點難過，嘴裡咒罵著大老鷹。
「這個蜈蚣歸你啦。」李驚蟄也不會天天放風箏玩，所以也就不準備留著。
「哈哈，驚蟄你就是俺親哥！」小胖墩樂得在地上翻了好幾個跟頭。
這月份還吃兩頓飯，李驚蟄看看手腕上的電子表，就張羅著回家，娃子們也開始紛紛收線。
那邊，彪子和趙老六也收工，趕著鹿群，悠閒地往回溜達，這哥倆，算是找了個好活兒。
離著老遠，李驚蟄就看到家裡的煙囪冒煙，就知道肯定是蔣麗麗做飯呢。
「馬上開飯！」蔣麗麗答應一聲，然後對李驚蟄說：「家裡來了個人，說是和你爸你媽一起下鄉的知青，你快點進屋瞧瞧吧。」
李驚蟄眨眨眼睛，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於是洗了洗手之後，就坦然地進到屋裡。
只見地上立著一個女人，正看著鏡框裡邊的全家福，目光一直落到孟飛飛的笑臉上。
照片中，小傢伙笑得那麼燦爛，那麼幸福。
女人的眼眶不禁有些濕潤，她緩緩地向鏡框伸出手。
「王姨，好久不見。」屋門一開，李驚蟄走了進來。
王丹鳳觸電似的把手縮回來，她驚喜地打量著李驚蟄：「驚蟄，你還記得王姨啊，兩年不見，你可長高不少，也越來越精神啦。」
李驚蟄也同樣在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同時也是孟飛飛的親生母親王丹鳳。
對方身上的衣著打扮，完全是城裡人的模樣，和當年在木頭村居住的時候相比，不知提高了幾個檔次。
不過從對方的眉眼間，李驚蟄還是感覺到一股化不開的陰鬱。
或許回城之後，王丹鳳的日子也沒有她自己想像中那麼好過吧。
李驚蟄可不會去憐憫什麼，面前的這個女人，能扔下自己的親閨女，然後自己跑回城裡，那心得多狠啊？
「驚蟄，你爸你媽他們呢？」王丹鳳回到木頭村，哪也沒去，直接就來到李驚蟄家。
年前的時候，她給江雪寫了一封信，卻石沉大海，並沒有收到回信。
在煎熬了兩個多月之後，她也終於下定決心，回到這個她這輩子再也不想回來的地方。
李驚蟄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王姨，我爸和我媽算是熬出頭了，我爸考上了北大，現在還成了作家；」
「我媽也考上了首都中醫學院，他們都在京城上大學呢。」
上大學這三個字，猶如一記重錘，砸得王丹鳳有點暈，她連忙踉蹌幾步，靠到炕沿上，一雙原本美麗的丹鳳眼，也瞬間失去神采。
大學啊，那也曾經是她的夢想，可是如今卻在李建國和江雪二人身上實現了。
「驚蟄，你不會騙王姨吧？」王丹鳳還想確認一下。
李驚蟄指了指鏡框裡邊的相片，反問道：「王姨剛才你沒看到嗎？」
鏡框裡，有江雪和李建國在學校門口照的相片，王丹鳳只顧著看自己的女兒，真沒注意。
她再次望向鏡框，嘴裡喃喃著：「真好，真好。」
好半天，她才回過神，終於問出了自己心底最想問的那個問題：「驚蟄，那飛飛呢，她還好吧？
李驚蟄臉上依舊是天真無邪的笑容：「飛飛呀，她和穀雨也都去了首都，在那邊上學讀書。」
「飛飛現在唱歌可好聽了，去年參加市裡的匯演還得獎了，獎狀就在牆上呢。」
王丹鳳再次被震驚到了，她抬頭望望那一排排的獎狀，嘴裡又開始喃喃著：「好，真好！」
李驚蟄決定再給對方下點蒙藥：「王姨，我給你哼幾句飛飛唱的歌。」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媽媽的心呀在天涯————」
王丹鳳瞬間心如刀絞，眼淚再也止不住，大滴大滴的落下：「驚蟄，你別唱啦，別唱啦。」
「王姨，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用不用我給你抓點藥。」李驚蟄一臉關心的樣子。
然後就遭到了外屋地偷聽的蔣麗麗的鄙視：瞧不出來啊，李驚蟄你個眉清目秀的，還是個捅刀子的好手！
在蔣麗麗的印象中，李驚蟄是很厲害，但一直都是樂呵呵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想不到啊，原來也有黑心的一面。
不過還真是解氣，那是孟飛飛的媽媽吧，她不配當媽媽。
好半天，王丹鳳這才打起精神：「驚蟄，能不能把飛飛她們的地址給我，我要去找她！」
李驚蟄卻晃晃小腦瓜：「王姨，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知道我媽的聯繫地址，可以給你，至於我媽同不同意你見飛飛，那我就不知道了。」
「對了，王姨，飛飛的戶口，已經挪到我家的戶口本上，她現在管我媽就叫二媽。」
這件事，李驚蟄不會去硬生生阻攔。
畢竟王丹鳳是孟飛飛的親生母親，不管她當初做了什麼，都有見到自己女兒的權利。
但是，李驚蟄相信，王丹鳳帶給孟飛飛的打擊，實在太過巨大，叫這個丫頭在幼小的年紀，心靈就留下無法彌補的創傷。
不用猜，李驚蟄就知道，孟飛飛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退一萬步說，即便是孟飛飛選擇原諒自己的生母，甚至跟著王丹鳳一起離去，李驚蟄也不會去阻撓，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
如果那樣的話，李驚蟄也就會很坦然地將孟飛飛從自己的記憶中抹去。
歸根結底，這件事的選擇權還是在飛飛身上，李驚蟄估計，他母親見到王丹鳳，也許會把她罵個狗血噴頭，但也不會去阻攔她們母女見面。
「好，驚蟄，把你母親的地址給我，王姨謝謝你。」
王丹鳳也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見女兒一面。
李驚蟄很快就把地址寫好，然後就聽到李重陽在外屋地大聲抗議：「大哥，好了沒，我肚子都餓癟了。」
「馬上。」李驚蟄回應一聲，然後笑著說道：「王姨，我就不留你吃飯了，想必這粗茶淡飯，也不合您胃口。」
王丹鳳訕訕地站起身：「驚蟄，那我先走了。」
「王姨，等等，把這些東西都拿走。」李驚蟄指了指放在炕上的幾個網兜，裡面應該是裝著一些糖果之類。
「驚蟄，是王姨給你買的，你和重陽留著吃。」王丹鳳勉強笑笑。
李驚蟄還是搖頭：「王姨，我們可不敢收您東西，我爸爸從小就告訴我們，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我雖然不大明白是啥意思，但是爸爸媽媽告訴我們，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
王丹鳳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她提起網兜，無聲地走出屋門，走出小村，她發誓：以後絕對再也不回來了。
「吃飯嘍。」李驚蟄拍拍手，就好像剛下的一切從來都沒有發生。
「哥，那麼多好吃的，你咋不收下呢。」李重陽撅著小嘴。
「不是誰的東西都能吃的。」李驚蟄摸摸弟弟的小腦瓜，然後大氣地說道，「重陽你想吃啥，大哥給你買！」
「哥，我想吃奶糖！」
「小孩少吃糖，對牙齒不好，咱們不買。」
「哥，那我想吃江米條！」
「江米條啊，油炸的東西，吃多了也不好，咱們不買。」
李重陽翻翻眼睛：我就知道是這樣，還是好好吃飯吧。
唉，小小年紀，就嘗到了大哥牌兒大餅的滋味，也難為他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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