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等得黃花菜都涼了
過了五一，大田都種完，社員們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伴著一場春雨，山林披上綠衣，山野菜季，也終於到來。
今年生產隊也更加寬鬆，楊隊長索性給社員們放了幾天假，一來是休息休息，二來也是讓大家自己去采山野菜。
反正就算不放假，人心思動，也都找各種藉口請假，還不如乾脆點呢。
至於副業組的收入，化整為零，自個有多大能耐，就可勁使吧。
李驚蟄采山野菜的小團隊，也再次聚集起來，今年又吸納了兩個人，正是王大山夫婦，從三家變成了四家。
因為李驚蟄把梅花鹿都交出去了，所以利益分配也得調一調，變成四家平均分配。
不過梅花鹿運輸大隊，該用還得用，今年又加入了幾頭大馬鹿，那就更厲害了。
誰知道，盯上梅花鹿的可不止是他們這夥人，白老轉頭一天晚上，就把五頭大馬鹿給牽走了，準備著大幹一場。
第二天，早早吃過早飯，一行人就正式出發。
隊員包括：彪子兩口子，趙老六兩口子，王大山兩口子，外加李驚蟄一個小娃子。
剩下的，蔣麗麗在家看孩子做飯。
還沒等他們出村呢，就看到白老轉爺幾個，正在大道上跟大馬鹿較勁。
白老轉在前邊拉韁繩，他兒子在後面用鞭子趕，那幾隻馬鹿還是一動不肯動，就跟焊那似的。
「俺抽死你個敗家玩意！」白老轉的大兒子怒了，黑手高舉霸王鞭。
嚇得白老轉連忙叫停，這集體的寶貝疙瘩，你要是給打壞了，咱們可賠不起。
「幾位大爺，你們就幫幫忙，幫幫忙。」白老轉嘴裡一個勁跟馬鹿商量。
趙老六一瞧可樂了：「老轉，你管它們叫爺爺也不好使，這要是進林子裡跑了，你更抓瞎。」
一語驚醒夢中人，白老轉也嚇出一頭白毛汗。
算鳥，這鹿咱們擺弄不了，還是趕緊還回去，可別沾邊賴。
想想昨天晚上，為了叫馬鹿出力，還特意加了不少草料，這下又賠嘍。
「老轉，你不用了是吧？」趙老六還不忘確認一下。
等到白老轉點頭之後，這貨就拿出來一根鹿哨，放在嘴裡吹了幾聲，幾頭大馬鹿，就乖乖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之中。
趙老六還說便宜話呢：「多虧你們幾個傢伙棄暗投明，不然的話，以後有你們好果子吃！」
白老轉也只能眼巴巴瞧著，其他村民，也有動了這個心思的，現在也都放棄，到他們手裡，也照樣擺弄不了鹿群。
這已經是採收山野菜的第三個年頭，一切都駕輕就熟。
李驚蟄他們趕著鹿群，走出去十多里地，這才選定一片山坡，開始幹活。
人手多了，采野菜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尤其是新加入的謝小芳，根本都不直腰，就是悶頭一個勁薅野菜。
王大山別看一隻手，動作更麻利，而且他身體素質好，很快就成為了採收最多的那一個。
當然，現在人太多，李驚蟄沒法子做手腳。
這樣下去可不成，李驚蟄很快就轉移陣地，離大部隊遠點兒。
這下總算能發揮特長，采一茬，再發一茬，效率直線上升。
等王大山他們那邊采完，也挪到這邊之後，就看到一堆堆小山似的山野菜。
「驚蟄，你這也太厲害啦！」謝小芳也被驚到。
至於趙老六他們，早就習以為常，這貨還白話呢：「你們倆新來的不知道，驚蟄掐訣念咒，山野菜就跟割韭菜似的，唰唰唰放倒一面子。」
這當然是笑話，可是有時候，笑話也會成真。
「我有幫手啊。」李驚蟄直起腰，手裡攥著一小把牛毛廣。
「啥幫手，哪呢？」趙老六東張西望。
很快，大夥就注意到，在草叢裡邊，傳來一陣沙沙的響動。
再往前湊湊，這才看清，只見兩隻紫貂，正在那掰野菜呢。
它們兩隻前爪一掃，牛毛廣就齊根而斷，速度還真不慢。
「厲害！」趙老六大讚，「驚蟄你養的這些玩意，就是尿性！」
李驚蟄本來是想領著兩隻紫貂出來遛遛，結果呢，兩隻小傢伙還真聰明，看到李驚蟄采野菜，也有樣學樣。
它們的小爪子異常鋒利，就跟小鐮刀似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割下來的牛毛廣里，還摻雜著其它雜草。
這也非常不錯了，要求不能那麼高，正好也可以幫著李驚蟄掩飾一下。
一上午時間，轉了四五個山坡，梅花鹿身上的背簍也全都滿了，目測怎麼也得有小兩千斤。
王大山沒當兵前，也進山采野菜，知道一個人一天弄幾十斤就頂天了，萬萬想不到，竟然能弄這麼多。
「驚蟄啊，我覺得，我和小芳占太多便宜，我們倆就占一成算了。」
王大山原本也沒想這麼多，以後就是合夥采山；但是這一上午下來，他才感覺到李驚蟄的用意，原來是想拉他們一把。
沒等李驚蟄發話，趙老六就開口：「大山，驚蟄不在乎這些的，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俺以前咸臘肉似的，還不是多虧驚蟄拉扯。」
王大山默默地點頭，把這份情記在心裡。
回到家，大夥都在李驚蟄家吃了一口飯，然後繼續忙活。
就連李重陽也得上陣，跟著擼牛毛廣上邊的細毛。
天黑之前，好歹算是全都晾上了。
這傢伙把人給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唯一的例外就是李驚蟄了，他除了感覺精神有點疲憊之外，身體反倒愈發有勁兒。
連續幹了三天，然後下了兩天雨，天晴之後，接著又是連軸轉。
辛苦是挺辛苦，但是收穫也確實足夠豐厚。
這種沉甸甸的收穫感，足以戰勝一切苦累。
都是吃苦耐勞的農村人，他們不怕苦，就怕吃了苦還吃不飽肚子。
果然，帶著鹿群進山的好處又體現出來，等到為期半個月的山野菜旺季結束，鹿群裡邊，又增加了三名新成員。
三隻梅花鹿，真要是出手的話，那最少也值三五百塊。
這下子可把楊隊長給難住了：咋補償李驚蟄他們這夥人吧？
有心不要吧，又捨不得；給錢吧，這麼一大炮兒，生產隊那點家底兒都得被掏空。
最後還是白老轉有招，給這四家的分紅，又稍稍往上提了一點點，也算是圓滿解決了這個問題。
其他社員也都表示贊同，萬一以後他們也走大運，抓到梅花鹿啥的，也能提升。
不過隨著鹿群不斷壯大，基數也越來越大，一隻兩隻的，提升幅度肯定十分有限。
「大哥，出殼啦！」李驚蟄把最後一趟山野菜運回來的時候，李重陽老遠就跑來匯報。
真噠！李驚蟄也激動壞了，他盼著海東青出世，都盼了二十多天。
等他拉著老弟跑回家，李重陽把小手伸進老抱子身下，很快就抓出來一隻黃絨絨的小雞崽：「大哥，都出來好幾隻了！」
李驚蟄瞧瞧，小雞崽毛都幹了。
一般情況下，小雞的孵化期是21天，這個在農村連小孩都知道：
雞雞雞，二十一，鴨鴨鴨，二十八。
大鵝的孵化周期最長，需要三十一天左右。
「哥那枚蛋呢，孵出來沒有？」李驚蟄不敢伸手，老抱子是真叨啊。
李重陽搖搖頭：「我都看了，沒動靜。」
這事李驚蟄也沒法子，他也搞不清楚，海東青的蛋，孵化需要多長時間。
等到第二天，小雞崽基本就全都出殼，只剩下一枚雞蛋還沒有孵化，李驚蟄照了照，裡邊根本都不動彈，估計是閃死了。
扒開一瞧，果然，裡邊的小雞雖然成型，但是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已經死了。
這種就燒了吃毛蛋吧，雖然李重陽饞夠嗆，不過還是去給二爺爺送去了，小孩兒不許吃這個。
那枚鷹蛋，李驚蟄也照了照，這回看到裡邊有黑影，還一動一動的，看來是時間沒到呢。
可是老抱子卻不肯再等，剩下這個蛋也不管了，領著一大幫小雞崽下地溜達。
「哥，要不你天天趴那孵蛋吧。」把李重陽可高興壞了，都會拿大哥開涮。
沒法子，李驚蟄只能親自上陣。
不過不是真的趴在那孵蛋，而是把這枚寶貝蛋放在炕頭，下邊墊上毛墊，上面用小被子蓋上，人工孵化。
其實最好是水床，溫度比較穩定，但是現在沒塑膠袋啥的。
當下農村老太太孵小鴨小鵝啥的，基本都這麼幹。
這一枚寶蛋就像故意跟李驚蟄作對似的，一天天過去，就是不肯破殼。
山野菜都賣了，是趙老六和王大山去供銷社賣的，平均下來，四家各分了六百多塊，比去年還要多一點。
這下可把王大山兩口子給驚呆了：采山野菜這麼賺錢的嗎？
不過對比一下同村其他社員，基本都是三五十塊的收入，這個才正常嘛。
王大山也不由感嘆：「這是驚蟄照顧咱家啊，小芳，這份情，可千萬不能忘！」
沒過幾天，也到了割鹿茸的時候，今年能割茸的梅花鹿增加了不少，還有兩頭公馬鹿，整體收入也增加許多。
鹿茸都割完了，寶蛋愣是沒動靜。
李驚蟄天天晚上都要對著燈光照一下，確認裡邊的小生命還活著。
一個月過去，大鵝都能孵出來了，寶蛋還在堅持。
搞得李驚蟄都懷疑：這不會是孵了個小哪吒吧？
終於，又過了一周，這天晚上，李驚蟄結束了學習，照例要拿出來寶蛋照照，然後驚喜地發現，蛋殼上終於被啄出了一個小小的窟窿眼兒。
我的媽呀，你總算是捨得出來了。等得黃花菜都涼啦！
等到過後，李驚蟄才查到相關資料：海東青的孵化期，在35天到38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