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思考與離別
尤其是小提琴的部分,蘇晚拉得極好。
她的技術精湛,情感表達到位,每一個音符都飽含感情,直擊人心。
吉他部分也不遜色。
陳默的指法嫻熟,節奏把握精準,既不會搶了主旋律的風頭,又為整首歌增添了獨特的韻味。
而林蒔的鋼琴,雖然有些生疏,但依然是那個沉穩的基底,支撐著整首曲子,讓其他樂器有發揮的空間,又不會失控。
三人的配合,堪稱完美。
一曲終了,琴房裡安靜了幾秒。
梁秋實率先鼓掌:「很棒。比我預想的要好得多。」
林蒔轉頭看他,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就好。現在,你加入,我們合一遍。」
梁秋實走到鋼琴旁,林蒔站起身,把位置讓給他。
「你彈鋼琴,我負責協調。」林蒔說,「蘇晚和陳默已經熟悉了譜子,你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梁秋實點點頭,在鋼琴前坐下。
他的手指撫過琴鍵,深吸一口氣。
然後,第一個音符響起。
琴聲,小提琴聲,吉他聲,交織在一起。
梁秋實開口唱出第一句歌詞。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帶著一種獨特的質感。
不是那種刻意修飾過的完美,而是一種自然的、真誠的、直抵人心的聲音。
配合著鋼琴的旋律,小提琴的悠揚,吉他的節奏,整首歌被演繹出了全新的感覺。
林蒔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梁秋實。
他的側臉在琴房的燈光下,輪廓分明。
他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靈活而有力。他的聲音在空氣里流淌,溫柔而堅定。
這一刻的林蒔,眼神有些複雜。
她想起了昨晚,在這個琴房裡,她和梁秋實並肩而坐,四手聯彈的場景。
想起了那個意外的觸碰,想起了他手指的溫度,想起了自己倉皇逃離的背影。
那些畫面,那些感覺,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
但現在,看著梁秋實彈琴唱歌的樣子,那些記憶又涌了上來。
清晰得讓她心慌。
林蒔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蘇晚和陳默。
他們也在專注地演奏,表情認真,完全沉浸在音樂里。
很好。她想。這樣就好。
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放在音樂上,不要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一曲終了。
琴房裡再次陷入安靜。
這次,是蘇晚先開口:「你的聲音,很適合這首歌。」
她看著梁秋實,眼神里有一絲欣賞:「情感表達很到位,音準也不錯。只是有幾個地方的換氣可以再調整一下。」
梁秋實虛心點頭:「好,我注意。」
陳默也說:「吉他和小提琴的配合基本沒問題了。接下來就是多練幾遍,讓配合更默契。」
林蒔拍了拍手:「那我們就繼續。把整首歌完整地過一遍,然後分段練習有問題的部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四個人一直在琴房裡排練。
一遍,又一遍。
梁秋實彈鋼琴,唱歌。
蘇晚拉小提琴,陳默彈吉他。
林蒔在一旁指導,指出問題,提出建議。
配合從一開始的生疏,逐漸變得默契。
音樂是最奇妙的語言,它能跨越一切障礙,讓陌生人迅速找到共鳴。
梁秋實和蘇晚、陳默雖然第一次合作,但在音樂的連接下,很快形成了某種默契。
他們能聽懂彼此的節奏,能預判彼此的走向,能在不交流的情況下,做出完美的配合。
這種默契,讓排練效率大大提高。
到下午四點時,整首歌已經能很流暢地演繹出來了。
「休息一下吧。」林蒔看了眼時間,「大家喝點水,休息十五分鐘。」
蘇晚和陳默放下樂器,走到窗邊喝水。
梁秋實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指。連續彈了兩個小時的鋼琴,手指有點酸。
林蒔遞給他一瓶水:「辛苦了。」
「還好。」梁秋實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兩人站在鋼琴旁,一時間都沒說話。
琴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校園廣播聲。
過了幾秒,林蒔開口:「昨晚————」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昨晚我走得太匆忙了。抱歉。」
梁秋實看了她一眼:「沒事。你急著回去。」
「嗯。」林蒔點頭,視線落在鋼琴的黑白琴鍵上,「昨晚的合奏,很愉快。」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但梁秋實聽清了。
「我也是。」他說。
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是梁秋實先開口:「林老師,謝謝你。為了這個節目,費心了。」
林蒔搖搖頭:「這是我的工作。而且,能看到學生們在舞台上展現才華,我也很高興。」
她說得很官方,很職業。
但梁秋實能感覺到,這句話背後的真誠。
林蒔是真的喜歡這份工作,真的關心學生。
「明天晚上,我會好好表現的。」梁秋實說。
林蒔轉頭看他,眼神溫柔:「我相信你。」
四目相對。
有那麼一瞬間,梁秋實覺得林蒔的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但很快,她就移開了視線。
「休息好了嗎?我們繼續吧。」她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好。」梁秋實點頭。
接下來的排練,更加順利。
他們又完整地過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好。到第五遍時,已經幾乎沒有問題了。
「可以了。」林蒔滿意地說,「今天就這樣吧。明天下午同一時間,我們再合練兩遍,應該就沒問題了。」
蘇晚收好小提琴,看向梁秋實:「你鋼琴彈得確實不錯。有沒有考慮過加入學校的樂團?」
梁秋實搖頭:「暫時沒有。我專業不是這個。」
「可惜了。」蘇晚說,「不過以後如果想合作,可以找我。」
「好。」梁秋實點頭。
陳默也笑著說:「梁同學,你唱歌真的很有味道。以後要是出專輯,我可以給你伴奏。」
「那得等我有那個水平才行。」梁秋實笑道。
幾個人說笑著,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林蒔走在最後,關燈,鎖門。
走出藝術學院大樓時,外面的天依然陰沉,但雨已經完全停了。空氣清新濕潤,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林老師,明天見。」蘇晚和陳默打了招呼,各自離開。
梁秋實也準備走。
「梁秋實。」林蒔叫住了他。
梁秋實轉身:「林老師還有事?」
林蒔看著他,猶豫了幾秒,才開口:「明天晚上的晚會,好好表現。我————會在台下看著的。」
這句話她說得很慢,很認真。
梁秋實點頭:「我會的。」
林蒔笑了笑,那笑容很淺,但很溫柔:「去吧。路上小心。」
「林老師再見。」
梁秋實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蒔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見他回頭,她愣了一下,然後朝他揮了揮手。
梁秋實也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往前走。
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林蒔,這個比他大五歲的輔導員,這個美麗而優秀的女人,這個昨晚和他有過微妙互動的女人————
他們之間,有種奇怪的吸引力。
但梁秋實知道,這種吸引力是危險的。
師生之間,應該有明確的界限。越界,對誰都不好。
所以,保持距離,是最好的選擇。
就像林蒔今天表現的那樣,專業,冷靜,克制。
他也要做到。
梁秋實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去。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明天晚上的表演。
國慶回家的自駕游。
還有,和李靈韻之間,即將開始的新故事。
這些,才是他應該關注的。
至於其他————
順其自然吧。
梁秋實這樣想著,腳步輕快地朝停車場走去。
雨後的校園,格外美麗。
樹葉上的水珠在風中搖曳,像無數顆晶瑩的鑽石。
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遠處的操場上,有學生在踢足球,歡呼聲隨風飄來。
圖書館的燈光已經亮起,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溫暖而明亮。
梁秋實來到車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里,張沁瑤又發了幾條消息。
「蛋糕我放你宿舍樓下了,你回來記得拿!」
「還有這個,我給你買的奶茶,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就買了原味。」
「你排練結束了嗎?累不累?」
一連串的消息,滿是關心和期待。
梁秋實看著這些消息,心裡有些複雜。
他想了想,回覆:「剛結束。謝謝你的蛋糕和奶茶。」
幾乎是秒回:「不客氣!你晚上要好好吃飯哦!」
「嗯,你也是。」
放下手機,梁秋實啟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校園,匯入傍晚的車流。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
城市在雨後的黃昏里,顯得格外溫柔。
梁秋實先去拿上張沁瑤送的蛋糕跟奶茶,隨後開著車,朝著家中駛去。
車子駛入小區地下車庫時,梁秋實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零七分。
雨後的黃昏來得比平時早一些,從車庫出口望出去,天空是那種灰藍色,雲層散開了一些,露出幾縷黯淡的天光。
他把車停好,拿起副駕駛座上的蛋糕和奶茶。
蛋糕盒是淺粉色的,繫著金色的絲帶,看起來很精緻。
奶茶杯身上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
梁秋實提著這兩樣東西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電梯緩緩上升,鏡面牆壁里映出他的身影。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
梁秋實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走到家門口,他掏出鑰匙,輕輕打開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熟悉的香氣飄了出來——是周瑾最近新買的那款香薰,茉莉混合著檀木的味道,溫暖而舒緩。
客廳里亮著燈,光線柔和。
電視開著,正在播放一部都市愛情劇,音量調得很低,只能聽到隱約的對白聲。
周瑾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空調毯。
她穿著那件梁秋實很喜歡的真絲睡裙,淡紫色的,V領,裙擺只到大腿中部。
她側躺著,一隻手枕在頭下,另一隻手搭在腰間,曲線在薄毯下起伏有致。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看到梁秋實,臉上立刻露出溫柔的笑容。
「回來啦。」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軟軟的,很好聽。
「嗯。」梁秋實應了一聲,關上門,彎腰換鞋。
周瑾已經掀開毯子起身,赤著腳走過來。
她的腳很小,腳踝纖細,腳趾圓潤,塗著淡紫色的指甲油,和睡裙的顏色很配。
「怎麼還帶東西回來?」她看到梁秋實手裡的蛋糕和奶茶,有些驚訝。
「同學給的。」梁秋實簡單地說,把東西放在玄關的柜子上。
周瑾已經蹲下身,從鞋櫃裡拿出他的拖鞋,放在他腳邊。
然後很自然地伸手,幫他解運動鞋的鞋帶。
這個動作,這段時間以來,她做過無數次了。
梁秋實低頭看著她。
周瑾蹲在地上,低著頭,長發從肩頭滑落,露出白皙的後頸。
她的手指很靈活,很快解開了鞋帶,然後托著他的腳踝,幫他脫下鞋子,換上拖鞋。
整個過程,自然而熟練。
換好鞋,周瑾站起身,接過梁秋實脫下的襯衫,掛在衣架上。
然後又拿起蛋糕和奶茶,走到客廳。
他在沙發上坐下,靠在柔軟的靠墊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周瑾挨著他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帶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今天排練怎麼樣?」她問,手指在梁秋實的手臂上輕輕畫圈。
「還不錯。」梁秋實說,「輔導員找了兩個藝術學院的學生,一個拉小提琴,一個彈吉他,配合得挺好的。」
「那明天晚上,我能不能去看?」周瑾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梁秋實猶豫了一下。
周瑾在這裡的事,學校里沒有人知道。
他不想讓她出現在學校的場合,不想讓同學和老師看到他和一個明顯比他年長的女人在一起。
倒不是覺得丟人,只是——不想惹麻煩。
「你還是別去了。」梁秋實說,「人很多,很吵。你在家看直播吧,學校應該會直播。」
周瑾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笑容:「好,那我在家看。你要好好表現哦,我給你加油。」
「嗯。」梁秋實點點頭,伸手摟住她的肩。
兩人就這樣靠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電視裡,男女主角正在經歷誤會和爭吵,背景音樂煽情而悲壯。
但客廳里的氣氛,卻是溫馨而平靜的。
「晚上想吃什麼?」周瑾問,「我下午睡了會兒,現在還不餓。你要是餓的話,我先去做飯。」
梁秋實想了想:「我也不太餓。不過————有點想吃火鍋。」
周瑾眼睛一亮:「火鍋好啊!我也想吃!這幾天天氣悶,吃火鍋出出汗,舒服。」
「那就在家吃吧。」梁秋實說,「別出去了,麻煩。」
「好,那我等會兒去買菜。」
周瑾開心地說,往梁秋實懷裡又靠了靠,「鍋底家裡有,你上次買的。我再買點肉、
菜、丸子什麼的。」
「嗯。」梁秋實應著,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周瑾的頭髮。
她的頭髮很軟,很順滑,散發著好聞的洗髮水味道。
兩人就這樣躺了十幾分鐘。
梁秋實看了看時間,才五點半。
吃飯還早,他想起今天的閱讀任務還沒完成。
「對了,你去書房幫我拿本書。」梁秋實對周瑾說,「就放在書桌右手邊第二格,那本《百年孤獨》。」
「好。」周瑾站起身,赤著腳走向書房。
她的背影在燈光下很好看。真絲睡裙貼身,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臀部曲線。
走路時,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梁秋實看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周瑾確實是個很迷人的女人。
二十八歲,正是一個女人最成熟、最有風韻的年紀。
她的美不是少女那種青澀純真,而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慵懶而性感的美。
更重要的是,她懂得如何照顧人,如何讓一個男人感到舒適和放鬆。
這半個月,梁秋實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
習慣了一回家就有熱飯熱菜,習慣了衣服永遠乾淨整潔,習慣了家裡永遠一塵不染,習慣了她溫柔的陪伴和細心的照顧。
這種生活,很舒服。
但梁秋實也知道,這種舒服,不會持續太久。
周瑾很快就要回去了。
她請了一個星期的假,現在已經超了。
健身房那邊催了好幾次,她不能再拖了。
想到這裡,梁秋實心裡有些複雜。
周瑾拿著書回來了,遞給梁秋實:「是這本嗎?」
「對。」梁秋實接過書,翻開書籤夾著的那一頁。
周瑾重新在他身邊坐下,這次沒有靠在他肩上,而是側躺下來,頭枕著他的腿。
梁秋實一手拿著書,一手自然地放在她的頭髮上,輕輕撫摸著。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電視裡隱約的對話聲,和空調運轉的低鳴。
梁秋實看著書,但心思其實沒完全在書上。
他在想事情。
想周瑾的事。
周瑾很快就要回山東了。
這是必然的,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
總不能真的天天陪他在杭州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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